第249章 嘲弄著這可笑的人間
「什麼?」
聽到血魁冇頭冇尾的這一句,青鳶不由得一怔,幾乎以為是自己太過疲憊而聽錯了。
「我說,青鳶!我找到我的師父了!」
血魁的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激動,這位已經活過三千多歲的女子,此刻卻雀躍得如同一個**歲的小女孩。
「你看,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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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一邊急忙將那份厚厚的百事卷在桌上鋪開,隨後又取過一張乾淨的宣紙,仔細地放在一旁。
隻見她將之前從百事捲上勾選出的那些地點與方位,仔仔細細地標記到這張宣紙上。
青鳶站在一旁,滿是困惑,完全不明白血魁在做什麼。
「你還記得我之前做過的那個推演嗎?」
血魁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鳶,開口問道。
「當時,那幾位從白骨禁地出來的飛昇境宗主,個個緘口不言,一回來就宣佈閉關,甚至連道心都出現了動搖的跡象。
那時我就推測,他們在禁地裡,一定是遭遇了什麼超越常理、無法理解的存在。
甚至可能還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
「現在,你再看看這些地方」
說著,血魁用手指向宣紙上自己剛剛標記出的幾個地點,解釋道:「根據百事卷近兩年的記載,這幾個地方都曾爆發過大規模的凶獸暴亂,剛好就是那些宗主所在的宗門。」
「還有這裡,你再看看這些。」
最後,當血魁用線條將這些分散的標記一一連線起來時,青鳶的雙眼漸漸睜大。
這一刻,青鳶隱隱明白了血魁想表達什麼。
這些地點所對應的宗門,儘管彼此相隔甚遠,看似毫無關聯,但卻它們散佈在萬道宗的四周,遙相呼應,最終竟勾勒出一個龐大的聚靈法陣!
而這座法陣的中心,就是——
萬道宗!
「這……」青鳶怔怔地抬起頭,望向麵前的血魁,一時竟說不出別的話來。
血魁的神色沉重,語氣沉凝:「若我推演無誤,他們正在以自身宗門為媒介,試圖喚醒某種存在!」
她稍作停頓,目光愈發深邃,繼續說道:「青鳶,我之前就問過你——那些消失在白骨禁地中的修士,難道真的全都隕落了嗎?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喚醒什麼,僅靠天材地寶,恐怕遠遠不夠。」
「所以……你懷疑那些在秘境中失蹤的大能,其實是被……」青鳶不自覺地攥緊了雙手,聲音微微發顫。
「嗯。」
血魁低沉地應了一聲,隨即轉過頭,遙遙望向萬道宗主峰的方向。
「我師父行事一向謹慎,修為更是已達仙人境圓滿,就算在白骨禁地遭遇不測,她也絕對有能力脫身,除非她是遭到了背叛。」
……
萬道宗主峰深處。
宗主丁景逸緩步走入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幽深,通道一路蜿蜒向下,直通主峰山體內部。
他一步步踏在石階上,足音在空曠的洞穴中幽幽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整座主峰的山體早已被徹底掏空。
走到通道儘頭,數十座繁複的法陣依次排列,每一座法陣中央,皆以玄鐵鎖鏈牢牢禁錮著一名修士。
他們的四肢被縛,周身要穴更被打入「釘魂針」。
不僅靈力被徹底封鎖,無法調動分毫,甚至連自絕性命都做不到。
而他們的生命本源與畢生修為,正如溪流般被持續抽離。
「這三千年以來,辛苦諸位了。」
丁景逸立於陣前,向著共計十名被囚的修士微微施了一禮。
「丁景逸!你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天譴!」羅剎堂前堂主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死死釘在丁景逸臉上。
「現在停手,迷途知返,尚且不晚!」劍峰峰主咳出幾口淤血,眼中殺意淩厲,聲音卻難掩虛弱。
然而對於這些斥責與警告,丁景逸恍若未聞。
他隻是平靜地踱步,最終停在一名女子麵前。
她低垂著頭,長髮披散,麵色慘白如紙。
但就算如此,女子的傾城之容也難以遮掩。
「如詩,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丁景逸望向那名女子,聲音低沉。
名為周如詩的女子緩緩抬起頭。
她的神色異常平靜,不見悲喜。
唯有那雙眼中流露出幾分對丁景逸的同情,甚至,還有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哀。
「還有什麼可說的?我不過是對這世間竟生出你們這樣的人,感到失望罷了。」
她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昔日人族與妖族先祖,歷經多少艱難,付出多少代價,才換來今日這般盛世光景而你們,卻要親手將它摧毀!」
「不,你錯了,我們並非要摧毀什麼。」丁景逸緩緩搖頭,目光漸深,「我不過是在追尋大道真諦,走一條別人冇有走過的路!」
他倏然轉身,望向洞穴最深處,語氣中逐漸透出壓抑不住的癡狂:
「曾經,我們都以為飛昇境便是修行終點,曾以為,自上古終結,再無人能踏上真正的大道之途.可天無絕人之路!」
他的聲音愈發高亢。
「我親眼見到了,那滿天神靈所散發的輝光,那執掌大道法則的無上偉力!那纔是真正的與天同齊,那纔是真正的長生不朽!」
「而我——丁景逸!」
他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某種無形的存在,
「將在一年之後,成為神明般的存在!整個世間都將匍匐在我腳下!我將真正邁入長生!」
話音落下的剎那,丁景逸猛然催動囚禁著十名修士的法陣。
蝕骨鑽心的劇痛頓時席捲眾人,彷彿有無數柄小刀正一片片淩遲著他們的血肉。
他們的生命本源與靈力被牽引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溪流」,最終儘數匯入洞穴中央的一座雕塑之中。
那雕塑刻畫的是一名身穿長裙的女子,她長裙曳地,披散著長髮,手握一柄長槍,目光凝視著前方。
不知是否是錯覺——
在周如詩望向那座雕塑的瞬間,她的嘴角,竟悄然泛起一絲極淺、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似有若無,彷彿在無聲地嘲弄著這可笑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