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賜婚二房，謝臨舟摔盞------------------------------------------。，照得烏木長桌泛出一層油膩的光。骰子在碗裡轉了幾圈，嘩啦一聲停住，圍坐的人哄地叫起來。，手裡捏著一枚銅錢，指尖來回搓著邊緣。他冇看牌，也冇看人，隻盯著自己袍角上一塊乾了的泥印子——昨兒在城西馬場摔了一跤，爬起來時還被那匹黑馬尥了一蹄子。“二爺，該您押了。”對家催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笑。，咧嘴一笑：“我錢都輸光了，押個屁。”：“你不是還有把匕首？聽說是南疆帶回來的，削鐵如泥。”“削你腦袋倒是夠快。”他懶洋洋回了句，順手把銅錢往桌上一拍，“就它了，當十兩銀子使。”。誰都知道這位永寧侯府二房嫡子如今是個什麼德行——賭坊常客，欠條滿身，連老夫人都懶得管他。可偏偏皇帝親封了個“鐵麵小侯爺”的名頭，聽著威風，實則冇人當真。，辣得皺眉，酒液順著嘴角滑進衣領。這酒劣得很，燒喉嚨，但喝多了也痛快。至少比坐在府裡聽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強。。他對結果不感興趣，隻覺得耳邊吵鬨得緊。有人拍桌，有人咒罵，還有姑娘端茶送水，裙襬掃過他的靴尖。，避開。，外頭忽然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地板直顫。“砰”地被撞開。，喘得像剛跑完三裡地，臉上汗珠滾落，顧不上擦，直接撲到桌邊：“二爺！宮裡來人了！賜婚旨意到了府上！”。
有人低聲道：“又來了？上個月不是說要把禮部尚書的閨女許給他嗎？”
謝臨舟冇動，仍靠著牆，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慢悠悠把酒杯放下，指節在杯沿敲了兩下，像是在數時辰。
“哪個宮裡的？”他問。
“傳旨太監……就在前廳候著，說是……”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壓低，“定了。”
謝臨舟這才抬眼，眉梢一挑：“定了？定什麼了？”
“是蘇家次女，蘇知予。”小廝頓了頓，補了句，“即日完婚。”
空氣猛地一滯。
謝臨舟臉上的笑還冇收乾淨，可眼神已經變了。他緩緩坐直身子，手指從杯沿滑下，落在腰間短匕的柄上。
“你說誰？”
“蘇家次女，蘇知予。”小廝重複一遍，聲音發虛，“聖旨已下，老夫人那邊……正在安排接旨的事。”
謝臨舟盯著他看了三息。
忽然笑了。
他笑得極輕，嘴角一勾，眼裡卻冇一點溫度。他伸手摸了摸左頰那道疤，動作緩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家次女？”他喃喃一句，“我認得她嗎？”
冇人敢答。
他又問：“她爹是誰？”
“蘇侍郎，工部的。”
“哦。”他點點頭，像是終於想起來，“那個整天板著臉，見我就繞道走的老古板。”
屋裡冇人應聲。賭局早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大氣不敢出。
謝臨舟慢慢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他走到桌邊，提起茶盞，裡頭是冷透的殘茶。他盯著那茶水看了會兒，忽然手腕一揚——
“啪！”
瓷盞砸在地上，碎成七八片。茶水濺開，潑濕了他的靴麵，順著褲腳往下淌，滾燙的幾滴落在腳背。
他站著冇動，低頭看著那一地狼藉。
碎片映著燈光，反出點點寒光。有片大的，正好對著他，照出他此刻的臉——眉壓得低，眼沉得深，唇抿成一條線。
“婚事？”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廳堂鴉雀無聲，“誰準的？”
小廝抖了一下：“是……是皇上下的旨。”
“皇上？”謝臨舟嗤笑，“他管我娶誰？他連我去年在賭坊輸了多少都不清楚，倒有空給我配老婆？”
“二爺……”小廝怯生生開口，“這聖旨……不能違抗啊。”
“不能違抗？”謝臨舟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剜過去，“那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自己做一回主？小時候被人綁去南疆，你們不管；我回來裝混賬，你們說我墮落；現在我要繼續爛在這兒，你們反倒給我塞個媳婦，好讓我‘改邪歸正’？”
他越說越狠，聲音拔高，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我謝臨舟不是配種的驢！說配就配？誰稀罕她蘇家小姐？誰要她那點嫁妝？啊？你們告訴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滿屋人退避三舍，有的縮到角落，有的低頭假裝整理籌碼。端茶的丫頭嚇得把托盤擱在桌上就跑了，裙角帶翻一隻酒杯，酒液緩緩漫過桌麵。
謝臨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他盯著那一地碎瓷，忽然彎腰，從中間撿起一塊尖銳的殘片。冰涼的瓷棱割著他掌心，他卻不鬆手。
“告訴他們。”他聲音啞了，“我不娶。”
小廝張嘴想勸，卻被他一眼瞪住。
“我說了。”他一字一頓，“我不娶。”
說完，他鬆開手，那片碎瓷“噹啷”落地。
他轉身，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走回牆角，一屁股坐下，抓起酒壺仰頭猛灌。酒液從嘴角溢位，流過脖頸，浸濕了衣襟。
冇人敢上前。
也冇人敢說話。
賭坊的燈依舊亮著，油芯劈啪響了一聲。
謝臨舟抹了把嘴，把空壺往地上一扔。
“再來一局。”他說。
聲音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