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幽靈般滑入嘉行娛樂的地下車庫。
江尋,這位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大神姐夫」、「行走的印鈔機」,終於在他老婆楊宓的親自押送下,第一次踏入了這座由她一手建立的娛樂帝國。
他的到來,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整個嘉行,炸了。
訊息不知被哪個內鬼泄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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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尋和楊宓並肩走出專屬電梯,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鹹魚都愣了一下。
整個十八樓的行政辦公區,死寂一片。
但每一個工位的隔斷後,每一扇辦公室的門縫裡,都探出了一顆顆腦袋。
幾十道目光,混雜著好奇、敬畏、崇拜,以及八卦之火,滾燙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感覺,不像來視察工作。
倒像是動物園新來了一隻活的、會喘氣的大熊貓。
「咳。」
楊宓隻輕輕清了下嗓子。
「嗖」的一聲。
所有探出來的腦袋,又整齊劃一地縮了回去。
辦公區裡,隻剩下被刻意加大了力度的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彷彿在證明大家都很忙,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江尋湊到楊宓耳邊,低聲調侃。
「領導,你這公司,企業文化挺活潑啊。」
「上班時間,集體圍觀珍稀動物。」
楊宓給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冇搭理他,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她的好心情。
還冇等他們走到錄音棚。
電梯口的方向,三道高挑靚麗的身影,已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衝了過來。
迪力熱八、祝敘丹、李希芮。
三位嗷嗷待哺的嘉行小花,顯然已經在此恭候多時。
「姐!姐夫!可算把您盼來了!」
迪力熱八一馬當先,手裡穩穩端著一杯泡著枸杞菊花的保溫杯,像獻寶一樣遞到江尋麵前。
「姐夫,先潤潤嗓子!我們知道,為了我們幾個不成器的,您真是勞心勞力,頭髮都快愁白了!」
祝敘丹緊隨其後,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一看就很柔軟的愛馬仕靠枕。
「尋哥,錄音棚的椅子太硬了,硌得慌,您坐著肯定不舒服,這個給您墊腰!」
李希芮則捧著一個極具未來感的銀色盒子,冷靜又不失熱情。
「江尋老師,這是我剛代言的最新款頸椎按摩儀,帶石墨烯加熱功能的。您平時躺著打遊戲肯定費頸椎,這個您務必收下!」
這陣仗,直接把江尋給乾沉默了。
端茶的,送枕頭的,還有送按摩儀的。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指導工作的,是哪個會所的至尊VIP來體驗帝王級養生套餐了。
「行了行了,像什麼樣子!」
楊宓看著這三個活寶,又好氣又好笑,板起臉,總算把她們的熱情給鎮壓了下去。
江尋就在一眾員工那羨慕到質壁分離的目光中,被自家老婆和三位小花簇擁著,走向了走廊儘頭那間全公司最頂級的錄音棚。
厚重的,填充著專業隔音棉的大門,緩緩推開。
一股獨有的、混雜著電子裝置和木質吸音板味道的空氣,湧入鼻腔。
江尋的腳步,在踏入這個空間的一瞬間,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個動作,讓跟在他身後的楊宓,心臟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當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時。
世界,彷彿被隔絕成了兩個。
門外,是那個懶散隨性、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鹹魚江尋。
門內,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甦醒了。
他身上那股子不正經的鹹魚氣息,像是被這扇門徹底斬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變得像手術刀一樣冷靜、銳利,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平靜。
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凶器,在這一刻,悄然出鞘。
錄音棚裡,音樂總監王海,帶著他手下最頂尖的幾位編曲和混音師,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看著走進來的江尋,表情各異。
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屬於圈內頂尖人士,對一個「綜藝咖」的本能質疑。
畢竟,綜藝是綜藝。
這裡,是他們的絕對主場。
「江尋老師,久仰。」
王海作為總監,很客氣地上前,伸出手。
江尋卻像是冇看見,隻是對他淡漠地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台價值數百萬的巨大調音台上。
「放demo。」
冇有情緒,冇有客套。
隻有命令。
王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快,示意旁邊的編曲師,播放他們團隊耗時半月,改了十幾稿才最終定下的《泡沫》編曲小樣。
一段華麗又憂傷的鋼琴前奏,緩緩流淌而出。
王海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屬於專業頂尖的自信。
這版編曲,他敢說,已經是目前華語樂壇的天花板水準。
然而——
音樂隻響了二十七秒。
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啪」的一聲,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錄音棚,空氣驟然凝固。
王海臉上的自信,碎了。
江尋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用一種審判般的語氣,開始了他毫不留情的處刑。
「鼓點,太軟。」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狠狠紮進在場每個音樂人的心臟。
「我要的是心臟被撕裂後,那種空洞的撞擊感。你這鼓,打得像棉花糖,在給誰撓癢癢?」
「貝斯,太吵了。這首歌的主角是人聲和鋼琴,貝斯是地基,不是讓你出來炫技的,收斂一點。」
「絃樂,誰讓你這麼早進的?主歌第一段是自言自語,是全世界隻剩一個人的孤獨。你這絃樂一進來,搞得像要去參加維也納新年音樂會,那點破碎感,被你毀得一乾二淨!」
……
他一連串,指出了編曲中十幾處在他看來「愚蠢至極」的錯誤。
那種對音樂細節近乎變態的掌控力,那種恐怖的專業素養,讓在場的所有人,額頭都開始冒冷汗。
王海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骨子裡的驕傲讓他還想掙紮一下。
「江尋老師,我覺得這裡的絃樂,可以更好地烘托情緒……」
「烘托?」
江尋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連基礎題都做錯的小學生。
他直接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那台複雜的調音台前。
「過來,看好了。」
在王海和一眾編曲師驚駭的目光中,江尋的手指,落在了調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鈕上。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每一個推拉,每一個旋轉,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冇有重新編曲,隻是將王海引以為傲的那段絃樂音軌,延遲了兩個八拍,並且用EQ削掉了一半的高頻。
然後,他按下了播放鍵。
同樣的一段旋律,再次響起。
這一次,感覺,天差地別!
那種孤獨,那種空洞,那種全世界都崩塌的心如死灰,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王海,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調音台前的年輕背影,嘴巴微張,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著江尋,發自靈魂深處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江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