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遠郊。
隨著劉語嫣在望月台的那場「白月光孤舞」殺青,《誅仙3》劇組終於徹底告別了那個充斥著殘肢斷臂、血色濃煙和人工毒瘴的修羅戰場。
幾輛大巴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了兩個小時,最終停在了一處風景極其秀麗、群山環抱的天然山穀外。
當演員和工作人員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下車時,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恍了神。
「我的天吶……」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選
金牌經紀人曾姐摘下墨鏡,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青草香氣的微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
是一個被美術組耗時整整一個月、花重金精心復原的古樸小村落。
一排排茅草屋錯落有致地依山而建。村口,甚至連那棵在原著中被雷劈過的焦黑老樹,都被一比一地還原了出來。
這裡,是十幾年前,那個還冇有經歷過普智和尚屠村慘案的「草廟村」。
冇有了流波山那彷彿要吞噬一切的狂風暴雨。
冇有了十萬大山裡讓人窒息的毒瘴和螞蟥。
更冇有了青雲門玉清大殿上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審判和伏屍百萬的獸神浩劫。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久違的、寧靜祥和的味道。
這裡,是張小凡一切苦難的起點,也是他最終選擇的歸宿。
「各部門就位!準備拍大結局的日景!」
江尋的聲音從村子深處傳來。
他冇有坐在高高的導演椅上,也冇有穿那件讓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慄的玄黑暗紋長袍。
此刻的江尋,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甚至有些發黃的粗布麻衣。
他的袖子高高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坐在一座極其簡陋的木屋前,坐在一張低矮的木頭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再普通不過的柴刀。
「砰!」
江尋極其熟練地揮動柴刀,將一段乾柴劈成兩半。
這動作,他曾經在大竹峰的後山做過無數次。那個時候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憨厚小廚子,滿心歡喜地給師姐做飯。
而現在,他經歷了這世間最極致的背叛、殺戮和生離死別,再次拿起了這把柴刀。
鏡頭緩緩拉遠。
在江尋的腳邊,那隻在十萬大山裡跟著他出生入死、毛髮已經有些灰白的三眼靈猴「小灰」(由穿著綠色動捕服的小演員扮演,後期將替換為CG),正騎在一條毛色極其鮮亮的中華田園犬「大黃」的背上。
一猴一狗在長滿野花的草地上無憂無慮地翻滾、追逐,發出歡快的叫聲。
在江尋身後。
那座簡陋的木屋頂上,正升起裊裊的白色炊煙。
微風吹過。
劇組現場的工作人員,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道具組正在木屋裡的鐵鍋中,用真實的柴火燉著紅燒肉的濃鬱香味。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口水。
這種極致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歲月靜好」。
瞬間撫平了劇組所有人,在這大半年高壓拍攝中積累的抑鬱、疲憊和暴戾。
「江導真是個瘋子,也是個天才。」
好萊塢特效總監邁克,此刻並冇有擺弄他那些複雜的CG資料麵板。
他抱著手臂,站在監視器後,看著遠處劈柴的江尋,眼中滿是敬畏:
「我以前以為,超級英雄拯救了世界後,他們的歸宿應該是接受萬眾膜拜的掌聲和鮮花,或者是站在帝國大廈的頂端俯視凡人。」
邁克搖了搖頭,用極其蹩腳的中文感嘆道:
「但我現在懂了。」
「經歷了極致的毀滅和神魔的對立後,能在這個不起眼的小木屋前,安安穩穩地劈柴,吃一頓熱乎乎的燉肉……」
「這纔是你們東方哲學裡,最高階、最牛逼的『神』!」
曾姐在一旁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比起那些飛昇成仙、一統天下的宏大敘事。看著小凡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劈柴做飯,反而讓人覺得,這纔是對他這苦難一生最好的大團圓。
不修仙,修凡。
這是對那個「天地不仁」的世界,最無聲、卻又最震耳欲聾的反叛。
……
「唰——」
江尋劈柴的動作一下又一下,極其穩定且富有節奏感。
在這極具禪意的動作中,他彷彿不是在劈柴。
而是在一點一點地,斬斷過去十年糾纏著他的正邪恩怨,斬斷那部染血的《天書》,斬斷誅仙古劍的宿命枷鎖。
就在劇組沉浸在這種極致的治癒氛圍中時。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悄悄停在了山穀外。
楊宓穿著一身極其低調的常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今天這場戲,並冇有她的戲份(因為大結局不需要她露正臉)。
但作為《誅仙》的女主角,作為這個係列靈魂深處最重要的一環。
她無論如何都要來現場,親自見證這全係列最重要的「最後一鏡」。
江尋停下手裡的柴刀,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後方的楊宓。
江尋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然後,他拿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對著全劇組說道:
「兄弟們,殺戮結束了。」
「張小凡的故事,也該交還給這片天地了。」
江尋的聲音在寧靜的山穀中迴蕩:
「接下來,我們拍全係列的最後一個鏡頭。」
「把這個關於『碧瑤』的終極懸念,留給全天下即將走進影院的觀眾,去猜吧!」
聽到這句話。
整個草廟村實景地,幾百號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各部門注意!」
副導演舉起場記板,聲音在山穀中迴蕩,甚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音:
「《誅仙》三部曲!」
「全係列最後一場,第一百二十八場第一鏡!」
「準備——!」
攝像機架在江尋的身後側方。
鏡頭裡。
江尋依然低著頭,專注地整理著剛剛劈好的木柴。
就在這時。
人工微風機極其輕柔地啟動。
一陣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拂過了草廟村的木屋簷角,吹動了那隻猴子灰白的毛髮,也吹起了江尋粗布麻衣的下襬。
一場註定要讓全網觀眾在電影院裡瘋狂尖叫、抓耳撓腮、甚至感動到痛哭流涕的「終極留白大戲」。
在這陣微風中。
正式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