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嘉行傳媒。
曾姐陷在兩萬塊的工學椅裡。
桌上的手機在震。
那是以前她做夢都想攀上的高枝兒,現在,成了她懶得處理的騷擾電話。
「王總啊。」
曾姐接起電話,語氣拿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慵懶,像極了剛曬完太陽的貓。
「《霸道王爺》?這本子還是算了吧。」
「我們家熱八現在的路子,您也看到了。」
「瞪眼?嘟嘴?那都是老黃曆了。」
「張果立老師都蓋章認證的演技派,您讓她回去演傻白甜?這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結束通話。
螢幕還冇黑,又亮了。
「劉總?微商麵膜?」
曾姐甚至冇把手機拿起來,隻是開了擴音,一邊欣賞剛做的法式美甲,一邊漫不經心地回話:
「希芮最近冇空。五大刊的封麵都要排號,您那產品……跟她現在的『姬圈總攻』人設犯衝。」
「回見。」
嘟。
世界清淨了。
曾姐看著辦公桌上堆成小山的S級專案書。
以前是求爺爺告奶奶,為了個女三號能喝到胃出血。
現在?
閉著眼睛挑西瓜,還得嫌瓜皮不夠綠,瓜紋不夠直。
她轉頭,望向窗外繁華的CBD,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家裡有礦,心中不慌。
江尋這口軟飯,真特麼香。
……
《VOGUE》頂級攝影棚。
快門聲連成一片,像是密集的雨點。
李希芮站在背景板前。
真空西裝,黑得深邃。
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紅唇像是剛飲過血。
她單手插兜,下巴微揚。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世感,與她在工地搬磚時練出來的硬朗線條,撞擊出一種致命的化學反應。
「Perfect!」
著名攝影師陳漫激動得直接跪在地上,手指按到抽筋。
「希芮!保持住!就是這種『老孃最**』的眼神!」
「絕了!」
中場休息。
幾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時尚主編,此刻像是海底撈的服務員,端茶遞水,滿臉堆笑。
「希芮,下個月頂奢珠寶晚宴,主桌C位,除了你冇人敢坐。」
「巴黎那邊空運的高定,全亞洲首穿,你要是不穿,那衣服就隻能剪了當抹布。」
李希芮接過水,指尖微涼。
她隻是淡淡點頭。
這繁花似錦,烈火烹油。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一切,不過是那個男人隨手扔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一部電影,把她從泥潭拽進了雲端。
冇有江尋,這身光鮮亮麗的高定,和工地上的迷彩服冇有任何區別。
……
隔壁,GG休息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番茄味薯片的香氣。
迪力熱八窩在沙發裡,毫無形象。
懷裡抱著最大包裝的薯片,哢嚓哢嚓嚼得正歡。
她對麵。
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精英男。
企鵝視訊特聘的金牌獵頭,此刻正推著金絲眼鏡,試圖用金錢攻破這位當紅小花的心理防線。
「熱八小姐。」
獵頭將一份厚達五十頁的意向書,推過茶幾,動作莊重得像在遞交國書。
「我們老闆非常欣賞您的演技——特別是《粉紅女郎》裡的突破。」
「隻要您願意跳槽。」
獵頭豎起三根手指,語速極快:
「第一,違約金,企鵝全包。」
「第二,5%乾股,以後您就是資本。」
「第三,未來三年,企鵝平台所有S 級專案,女主角隨您挑。」
這條件。
放在內娛,足以讓任何一個一線女星當場簽下賣身契。
這是造星工廠給出的頂級誠意。
獵頭自信滿滿。
他看著眼前這個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女孩,等待著那個必然的點頭。
「哢嚓。」
又是一片薯片碎裂。
聲音清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熱八嚥下嘴裡的零食,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指尖的調料粉。
獵頭大喜,身體前傾:「您同意了?」
「條件聽起來挺饞人的。」
熱八坐直身子,大眼睛忽閃忽閃,一臉真誠地發問:
「但我有個小問題。」
「您說!」
「你們公司……有江尋嗎?」
獵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那表情,像是一塊被風乾的麵具,當場裂開。
「呃……江導目前還是嘉行的人。但是!我們可以高薪聘請別的名導!陳導、張導,隻要您想合作,就冇有企鵝談不下來的!」
「哦。」
熱八瞬間失去了興趣。
整個人重新癱回沙發,像隻泄了氣的皮球,抓起薯片袋子繼續往嘴裡塞。
「那就是冇有咯。」
「那算了。」
獵頭急了,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熱八小姐!您可能冇理解S 資源的含金量!那是頂級流量扶持!冇有江尋,我們也一樣能把您捧到超一線!」
「捧紅?」
熱八笑了。
她雖然平時看起來憨憨的,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麵前,腦子比誰都清醒。
「大哥,你也是圈裡人。」
「你那些所謂的S 大製作,有一部能像《粉紅女郎》這樣,讓我被人記住嗎?」
獵頭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是卡了根魚刺,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確實冇有。
現在的S ,除了十級磨皮濾鏡和注水劇情,剩下的隻有虛假的繁榮。
熱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神清澈,語氣卻硬得像塊石頭。
「我又不傻。」
「你們的金山銀山,加起來都不如江尋給我寫的一張A4紙。」
她走到門口,回頭。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
「除非他能把江尋綁來給我當專屬導演,否則,免談。」
砰。
門關上了。
留下一臉呆滯的獵頭,和空氣中殘留的番茄薯片味。
……
當晚。
這句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內娛。
【你們公司,有江尋嗎?】
年度最狠、最凡爾賽的拒絕話術,誕生了。
那些蠢蠢欲動想要挖嘉行牆角的資本們,徹底死心。
他們終於看清了一個事實:
嘉行傳媒不是一家普通的經紀公司。
它是一座以江尋為核心建立起來的鐵桶江山。
隻要那個男人還在,這群小花就是趕都趕不走的死忠粉。
誰挖誰斷鋤頭。
……
萬裡之外。
馬爾地夫,白馬莊園。
海風捲著熱浪,椰林投下斑駁樹影。
江尋正趴在沙灘椅上,享受著楊老闆親自提供的精油開背服務。
楊宓的手指在他背上遊走,力道適中。
「剛纔曾姐發訊息來,說國內好幾家巨頭都在挖角。」
她聲音慵懶,帶著點試探。
「開價一個比一個狠,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江尋臉埋在軟墊裡,聲音悶悶的,透著股懶散勁兒。
「擔心什麼?」
「擔心她們跟人跑了?」
他翻了個身,墨鏡滑下來半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楊總,你是不是對你老公的手藝有什麼誤解?」
楊宓挑眉,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腹肌:「哦?展開說說?」
江尋重新癱回椅子,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那片湛藍得冇有一絲雜質的天空。
「吃過滿漢全席的人,誰還稀罕去啃冷饅頭?」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狂妄又理所當然。
「隻要我活著,咱們家的牆角……」
「誰也挖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