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快門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密集得讓人耳膜鼓脹。
幾百個鏡頭死死鎖住VIP通道出口。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娛記,此刻像等待投餵的餓狼,脖子伸得老長。
他們在等嘉行天團。
那個剛剛橫掃金雞獎提名,要在紅毯上搞事情的劇組。
「來了!」
人群中炸開一聲驚呼。
自動門滑開。
閃光燈瞬間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楊宓走在最前。
Max Mara黑金大衣披在肩上,內搭真絲吊帶,鎖骨處那抹高光亮得刺眼。
墨鏡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抹紅唇,嘴角抿著一條驕傲的線。
每一步都踩在快門的節奏上。
李希芮緊隨其後。
皮衣,皮褲,馬丁靴。
單手插兜,下巴微揚,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感,惹得現場女粉尖叫連連。
祝敘丹玩的是下衣失蹤。
寬大衛衣下,兩條腿白得反光,又純又欲。
最後是迪力熱八。
封印解除。
Celine高定風衣敞開,長捲髮隨著走動在腰際彈跳。
她走得很慢。
為了讓每一個機位都能捕捉到她的美貌,她甚至設計了「不經意低頭看護照」的動作。
哢嚓哢嚓!
無數張照片定格。
然後,熱搜預定:【笨蛋美人實錘!熱八機場護照拿反了!】
這一排走過去,不像趕飛機。
像維密秀場,像女王出巡。
周圍旅客看得眼直,呼吸都忘了。
就在所有人感嘆「這就是女明星的排麵」時。
畫風突變。
一道黑影,推著一座搖搖欲墜的「行李山」,艱難地挪進了畫麵。
黑色衛衣,口罩帽子捂得嚴嚴實實。
那輛可憐的行李車上,堆滿了化妝箱、禮服袋、高跟鞋盒……
車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慘叫。
男人推得滿頭大汗,時不時還得伸腿去頂一下快要滑落的愛馬仕包。
這背影。
卑微。
辛酸。
透著一股濃濃的社畜味。
一名保安大叔看不下去了,一步跨過去攔住車頭。
「哎!那個推貨的!」
大叔指了指側門,一臉嚴肅。
「貨運通道在那邊!這裡是旅客通道!懂不懂規矩?」
「還有,你是乾嘛的?倒票的?還是代拍?」
江尋停下腳。
透過帽簷縫隙,他看了一眼保安,又看了一眼那四個隻顧著揮手、完全忘了身後還有個活人的背影。
他拉下口罩。
露出一張生無可戀的帥臉。
「叔。」
江尋嗓音乾澀。
「我是導演。」
大叔愣住。
盯著這張臉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前麵光鮮亮麗的四個女人。
眼神瞬間變了。
從警惕,變成了男人對男人的那種……深切同情。
「哦……導演啊。」
大叔默默讓開路,甚至伸手幫他扶正了一個快掉下來的箱子。
「這年頭,吃軟飯……不是,當導演也不容易。」
江尋嘆氣,繼續推車。
「借過,麻煩借過。」
「前麵那四個姑奶奶的粉餅要是碎了一塊,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這巨大的反差,瞬間點燃了記者的八卦魂。
一個話筒直接懟到了江尋臉上。
「江導!作為唯一的護花使者,被四位頂級美女包圍,您現在是什麼感覺?」
記者兩眼放光。
「是不是覺得特別幸福?特別有麵子?」
江尋撐著行李堆,喘勻了氣。
他看著鏡頭。
眼神死寂,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幸福?」
他指了指自己被汗濕透的衛衣,又指了指那座壓彎了腰的行李山。
「我覺得……」
「我像是一個被綁架的倒黴肉票。」
「正帶著四個剛洗劫完奢侈品商場、準備跑路的女土匪。」
現場安靜了一秒。
隨後,笑聲差點掀翻屋頂。
……
好不容易推到VIP休息室門口。
路堵了。
一群畫著濃妝、穿著亮片打歌服的小鮮肉,正堵在通道口擺Pose。
天宇娛樂的新男團,「Galaxy Boys」。
也是去金雞獎蹭紅毯的。
看到嘉行的人,這群人非但冇讓,反而故意把路堵死。
領頭的黃毛隊長,陰陽怪氣地跟隊友調笑:
「喲,這不是前輩嗎?咱們可得讓讓,畢竟人家年紀大了,鏡頭懟近了全是褶子。」
楊宓的腳步停住。
高跟鞋落地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摘下墨鏡。
那雙狐狸眼半眯著,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黃毛。
緊接著。
李希芮摘下墨鏡,麵無表情。
祝敘丹摘下墨鏡,歪了歪頭。
連正在跟粉絲飛吻的熱八,也收起笑容,摘下墨鏡。
四個女人一字排開。
冇有一句臟話。
但那種百億票房堆出來的底氣,那種在名利場廝殺出來的威壓,像一張大網,兜頭罩下。
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黃毛隊長臉上的假笑僵住。
他感覺自己像隻被獅群圍住的野雞,後背冷汗直冒。
那種壓迫感,讓他本能地往牆角縮。
「讓……讓一下。」
黃毛結巴了,帶著隊友灰溜溜地貼牆站好,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楊宓輕嗤一聲。
重新戴上墨鏡,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女王過境,寸草不生。
等「女土匪」們都進去了。
江尋才推著那座移動的行李山,哼哧哼哧地跟上來。
路過那群還冇緩過勁的小鮮肉時。
他停下車。
看著那個臉色慘白的黃毛,江尋露出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
「謝了啊,大兄弟。」
他指了指前麵那四個背影,語重心長:
「以後機靈點。」
「別擋著女土匪們的路。」
江尋重新推動車子,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補刀:
「她們搶起錢來……連我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