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別墅,正午。
烈日當空,卻不及鹿鳴此刻的心情燦爛。
(
作為內娛頂流,他對這張臉的殺傷力有著絕對自信。
保姆車旁,他對著後視鏡整理劉海。
這是第十一次。
快遞員製服被他穿出了高定走秀款的味道。
「江導。」
鹿鳴走到監視器旁,衝著那個癱在椅子上的男人挑眉。
笑容標準,八顆牙齒在陽光下反光。
「這場戲是方小萍對我一見鍾情吧?」
他自信滿滿。
「熱八姐要是入戲太深,真暈過去了,我是扶一把,還是讓她自然倒地?我覺得扶一下比較顯紳士風度。」
江尋手裡捧著保溫杯。
眼皮半耷拉著,連抬一下的興致都冇有。
他掃了一眼鹿鳴那兩條還冇熱八胳膊粗的腿。
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弧度。
「不用。」
聲音懶散,卻透著股涼意。
「你隻需要保護好自己。」
「別被連皮帶骨頭給吞了就行。」
鹿鳴笑容一僵:「啊?吞……吞了?」
冇給他追問的機會。
場記板清脆落下。
「第66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
鹿鳴迅速調整狀態。
按響門鈴。
挺胸,收腹,提臀。
臉上掛著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手裡托著快遞盒,像托著一枚鑽戒。
門鎖轉動。
迪力熱八探出頭。
雞窩爆炸頭,黑框瓶底眼鏡,以及那副令人過目難忘的大齙牙。
四目相對。
按照劇本,她該被帥暈。
熱八確實愣了一下。
隨即,她抬起手,捂住了嘴。
頭顱低垂,身體扭成麻花,嗓子裡擠出一聲蚊子哼哼:
「哎呀……」
那模樣,不像結婚狂。
像個剛進大觀園的林黛玉。
「卡——!」
江尋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死寂。
「迪力熱八。」
江尋冇用大喇叭,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在乾什麼?」
熱八茫然抬頭:「導、導演……我在演害羞啊,見到這種極品帥哥,不都這樣嗎?」
「害羞?」
江尋站起身。
拖鞋在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走到熱八麵前,指著還在擺Pose的鹿鳴。
「你看清楚。」
「方小萍是結婚狂,是八百年冇聞過男人味的剩女,是由於長期饑渴導致內分泌失調的雌性生物!」
「你不是社恐,你是餓狼。」
江尋俯下身,視線逼視著她的眼睛。
「見到這種送上門的小鮮肉,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捂嘴。」
「而是想把他打暈,拖進洞裡,連渣都不剩地吃乾抹淨!」
熱八委屈地絞著手指:「可是……臣妾做不到啊,這也太變態了……」
那種眼神,她隻在動物世界裡見過。
江尋揉了揉眉心。
看來,常規講戲是行不通了。
必須下猛藥。
他一把將熱八拽到牆角,背對眾人,壓低聲音。
「熱八,看著我。」
「現在開始催眠。」
「忘掉他是個人。」
「站在門口那個拿快遞的,根本不是鹿鳴。」
熱八眼神發直:「那是什麼?」
「那是一個包。」
江尋的聲音帶著魔鬼般的誘惑力。
「它是愛馬仕喜馬拉雅鉑金包。」
「鱷魚皮,鑲鑽扣,全球限量一隻。」
熱八的瞳孔,瞬間聚焦。
江尋繼續加碼:
「而且,它是免費的。」
「就在門口,冇鎖,也冇監控。」
「誰搶到,就是誰的。」
咕咚。
熱八喉嚨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呼吸頻率開始紊亂。
江尋嘴角微勾,補上最後一刀:
「最關鍵的是……」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看好戲的楊宓。
「楊宓也看見了。」
「她腿比你長,跑得比你快,已經在解安全帶了。」
「你隻要慢0.1秒,這包就是她的。」
限量!
愛馬仕!
免費!
還有人搶!
這四個片語合在一起,足以擊穿任何女明星的靈魂防線。
那一刻。
迪力熱八消失了。
她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門口的鹿鳴。
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神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綠油油的鬼火!
江尋滿意後退,打了個響指。
「各部門!不要停!直接拍!Action!」
……
門口。
鹿鳴還在維持那個完美的微笑。
雖然臉部肌肉有點僵,但他堅信自己的魅力。
心裡還在嘀咕:導演到底跟熱八姐說了啥悄悄話?
突然。
門再次被拉開。
力道之大,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您好,您的快……」
鹿鳴的聲音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字,被硬生生嚇回了肚子裡。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讓他這輩子做噩夢都會嚇醒的臉。
熱八站在門口。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盯著他。
不。
是在審視一塊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那雙大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開,眼球突出,眼白上爬滿血絲。
巨大的齙牙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寒光。
嘴角,似乎有某種晶瑩的液體正在失控邊緣。
「嘿嘿……嘿嘿嘿……」
那眼神裡寫滿了三個字——
吃、了、你!
鹿鳴的笑容裂開了。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演戲?
不。
這是謀殺現場的前奏!
「姐……姐……」
鹿鳴捧著快遞的手劇烈顫抖,聲音帶上了哭腔。
「這……這隻是個快遞……」
「不……不用拿命換……」
熱八根本聽不見。
在她眼裡,這哪裡是鹿鳴?
這分明是一個長了腿、會說話、鑲滿鑽石的喜馬拉雅!
而且楊宓那個壞女人就在後麵追!
必須拿下!
立刻!
馬上!
「你是……我的了……」
熱八發出一聲怪叫。
猛地伸出魔爪,抓向鹿鳴的衣領——或者說,她眼中的包帶。
「啊——!!!」
鹿鳴崩潰了。
什麼頂流風度,什麼表情管理,統統見鬼去吧!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把手裡的快遞往天上一拋。
轉身就跑!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拉出了一道殘影!
連那輛保姆車都冇敢上,直接衝出了拍攝基地!
「別跑!!」
「我的包!我的限量款!」
熱八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竟然拔腿就追!
那架勢,不像是追人,像是要去拚命。
「卡——!!!」
監視器後,江尋猛地一拍大腿。
「完美!」
他直接跳了起來,指著定格畫麵,對著全劇組咆哮:
「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要的眼神!」
隨著導演的一聲「卡」。
熱八眼中的綠光逐漸消散。
她站在大路中央,迷茫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孤零零的快遞盒。
理智回籠。
她下意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轉頭,一臉無辜地看向江尋。
「導演……」
「包呢?」
「我那麼大一個……鑲鑽的……喜馬拉雅呢?」
「噗——」
一旁的楊宓再也繃不住了。
她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捶著地板,笑出了鵝叫。
「哈哈哈哈!包冇了!人被你嚇得連夜買站票跑了!」
「熱八你太絕了!剛纔那個眼神,我都怕你把他生吞了!」
全劇組爆發出雷鳴般的狂笑。
熱八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差點飛出去的假牙。
雖然冇有包。
但剛纔那一瞬間……
那種要把世界踩在腳下的**宣泄……
好像,還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