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楊宓還沉浸在《時間都去哪兒了》那溫柔又傷感的餘韻裡,眼角甚至還有些發酸。
江尋卻已換好一身運動服,不知從哪翻出一根細長的指揮棒,好整以暇地站在錄音棚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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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笑意和煦,對著剛睡醒的楊宓,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早上好,楊同學。」
「從今天起,到春晚聯排前,這裡,就是你的專屬集訓營。」
他用指揮棒遙遙一點自己,笑容瞬間多了幾分不懷好意的味道。
「而我,就是你接下來一週的,聲樂導師兼魔鬼教官。」
楊宓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幾乎是被江尋半推半綁架進了那間堪稱音樂聖殿的錄音棚。
身後的大門,「哢噠」一聲,無情鎖死。
江尋用指揮棒有節奏地敲著調音台,神情嚴肅,開始宣佈集訓鐵律。
「第一,從現在起,冇有老公老婆,隻有江老師和楊同學。我的課堂,不準撒嬌,不準賣萌,不準用美色賄賂老師。」
「第二,每日任務必須完成,不準偷懶,不準找藉口,否則……」
他揚了揚手裡的指揮棒。
「家法伺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絕對,絕對不準質疑老師的專業性!」
楊宓聽著這霸王條款,剛想抗議,就被江尋一個「你試試」的眼神給壓了回去。
算了,人在屋簷下。
「很好,楊同學。」
江尋滿意地點頭。
「第一課,現在開始。」
「先練發聲。」
他坐到鋼琴前,彈下一個標準的中央C。
「來,跟著我。」
「a——o——e——」
楊宓,堂堂華夏娛樂圈頂流女王,亞洲新晉影後,此刻像個剛入學的蒙童,被逼著,在這間世界頂級的錄音棚裡,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專業的……漢語拚音練習。
羞恥。
簡直羞恥到家了!
……
基礎練習結束,總算進入實戰。
楊宓拿著嶄新的歌詞,清了清嗓子,準備一展歌喉。
江尋戴上監聽耳機,坐在調音台後,神情嚴肅得如同審判官。
「門前老樹長新芽……」
楊宓一開口,江尋的眉頭就動了一下。
「院裡枯木又開花……」
江尋的嘴角,開始微微抽動。
當她唱到那句「還冇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時,那個「花」字,拐了一個極其風騷的彎,精準地飄到了九霄雲外。
調音台的螢幕上,一條代表音準的綠色基準線靜靜躺著。
而另一條代表楊宓聲音的紅色曲線,則像一匹脫韁的野狗,上躥下跳,肆意狂奔,就是死活不肯靠近那根綠線。
甚至,在某個高音的瞬間,那對價值數百萬的頂級監聽音箱,都發出了一聲細微的、不堪重負的「滋啦」電流聲。
一曲唱罷。
楊宓自我感覺極佳,還對著麥克風擺了個專業歌手的pose。
她摘下耳機,滿眼期待地看向江尋:「怎麼樣,江老師?是不是很有感覺?」
江尋麵無表情地摘下耳機。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楊宓都開始心虛。
終於,他開口了,評價簡潔,卻殺傷力驚人。
「老婆,」他嘆了口氣,「你剛纔唱的,不是《時間都去哪兒了》。」
「是《調都去哪兒了》。」
楊宓:「……」
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隨即,臉頰以驚人的速度漲得通紅!
「江尋!你找死!」
女王炸毛了!
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地撲向調音台後的江尋!
「我讓你說我跑調!我讓你嫌棄我!」
「啊!謀殺親夫了!楊同學毆打老師了!」
錄音棚裡,瞬間上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全武行。
……
打鬨過後,特訓繼續。
江尋收起所有玩笑,徹底切換到嚴師模式。
「不對!生兒養女的生,氣息是虛的!用丹田!丹田懂不懂?」
「又錯了!柴米油鹽的油,滑音太油膩!我要的是質樸!不是炫技!」
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為了一個「了」字的尾音,兩人能「鏖戰」半小時。
江尋要求那個尾音,必須唱出時光流逝、無可奈何的悵然。
而楊宓唱出來的,永遠是「啊,終於唱完了,可以下班了」的解脫。
「不對!重來!」
「還是不對!繼續!」
「楊宓!你腦子裡在想新買的包嗎?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被江尋用這種方式折磨了足足兩個小時後,楊宓徹底罷工。
她往地毯上一躺,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不練了!累死我了!我不上春晚了,行了吧!」
江尋看著她耍賴的樣子,笑了。
他放下指揮棒,緩緩朝她走去。
「哦?是嗎?」
他蹲下身,臉上掛著魔鬼般的微笑。
「看來,是時候執行家法了。」
話音未落,他伸出罪惡的雙手,精準地攻向楊宓身上最怕癢的幾處軟肋!
「啊!哈哈哈……江尋!你混蛋!」
「哈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救命啊!」
錄音棚裡,瞬間被女王陛下花枝亂顫的狂笑和求饒聲填滿。
每晚收工,江尋又會切換回那個溫柔的丈夫。
他會為嗓子快冒煙的楊宓,備好溫熱的冰糖雪梨水和頂級的燕窩。
他會用那雙創造了無數奇蹟的手,親自為她按摩放鬆痠痛的聲帶和緊繃的身體。
白天是魔鬼,晚上是天使。
在這種嚴厲與寵溺交織的相處模式下,楊宓的唱功,竟然進步神速。
雖離專業歌手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至少,她終於能把每個音,都穩穩地唱在調上了。
並且,在那質樸的旋律裡,注入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真摯的情感。
春晚聯排前一天,江尋對她進行最後一次模擬考覈。
楊宓站在麥克風前,深吸一口氣,完整地、冇有一絲跑調地,將整首歌演唱了一遍。
唱完,她緊張地看著江尋,像個等待宣判成績的小學生,眼神忐忑,又藏著期待。
江尋靠在椅子上,故意沉默了許久。
就在楊宓快要忍不住發飆時,他才終於酷酷地點了點頭。
給出了他這位魔鬼教官最吝嗇,也是最高的評價。
「嗯。」
「勉強,及格了。」
他頓了頓,又補上那句最氣人的話。
「至少,不會在全國十四億人麵前,丟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