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京城,盤古七星酒店。
頂層的空中四合院宴會廳,被嘉行娛樂豪氣地整個包下。
《我的野蠻女友》殺青慶功宴,在此舉行。
金碧輝煌的殿堂,漢白玉的欄杆外是半個京城的璀璨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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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了整整三個月的劇組,在踏入這片浮華之地的瞬間,便徹底撕掉了文明的外衣,解放了骨子裡的野性。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未來無儘的憧憬。
氣氛,從開場第一秒就直接燃爆。
而作為導演、編劇、男主角三位一體,那個在片場用精神力碾壓、折磨了他們三個月的「萬惡之源」——江尋,自然成了全場集火的唯一目標。
晚宴剛開始,酒菜還冇上齊。
以A機主攝影師大勇、燈光組組長小帥、以及那位差點因工傷流鼻血的錄音師阿傑為首的一眾「受害者」,便自發組成了一支氣勢洶洶的「復仇者聯盟」。
他們在角落裡密謀,眼神交匯間,全是「今天不把他放倒誓不為人」的決絕。
幾人手裡,都端著一個能裝半斤酒的大號分酒器。
裡麵,澄澈透亮的高度白酒被倒得滿滿噹噹,濃鬱的糧食香氣,隔著老遠都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排著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徑直朝著江尋所在的主桌,包圍了過來。
「江導!江導!」
身高一米九,壯得像頭黑熊的大勇,第一個發起了總攻。
他蒲扇大的手掌端著酒杯,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聲音洪亮如鍾。
「我代表我們攝影組,敬您一杯!」
「這幾個月,我扛著幾十斤的裝置上山下地鐵,腰間盤都快突出了,還得天天被迫看您二位撒狗糧,我這雙拍電影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
「我不管!」
他梗著脖子,一副今天豁出去了的架勢,把分酒器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您今天,必須陪我喝三杯!不然這事兒冇完!」
「對!冇完!」
他身後的燈光師、錄音師、場務們,紛紛跟著起鬨,聲浪震天。
那架勢,不像敬酒,倒像是在逼宮。
江尋看著這群眼冒綠光、如狼似虎的壯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不知何時已被擺成一排的白酒杯,身體竟誇張地向後縮了縮。
他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各位好漢,各位梁山兄弟,饒命啊!」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扶了扶額頭,聲調都帶上了幾分虛弱。
「我這身子骨,酒精過敏,一杯就倒。」
「我倒了,誰給你們剪片子?誰給你們做配樂?誰給你們發獎金?」
他試圖用最直接的利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然而,早已殺紅了眼的復仇者聯盟,根本不吃這套。
「少來這套!江導!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喝!」
大勇的手,已經伸向了酒瓶。
眼看一場慘無人道的圍毆,即將在主桌血腥上演。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卻讓全場瞬間安靜的女聲,幽幽響起。
「哦?」
「想灌倒我的人?」
全場的嘈雜,在這兩個字下,瞬間歸於死寂。
隻見楊宓,這個劇組真正的女王,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今晚穿了一襲黑色的絲絨長裙,高階的麵料在燈光下流淌著暗啞的光,裙襬的高開衩下,修長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現。
紅唇如火,鳳眼微挑。
她端著一杯顏色瑰麗的勃艮第紅酒,邁著優雅的步子,俏生生地,擋在了江尋身前。
明明是纖細窈窕的身影,卻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讓對麵一群壯漢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她用那雙會說話的狐狸眼,慢悠悠地掃視著眼前這群「叛亂者」。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手裡的分酒器都感覺重了幾分。
「可以啊。」
她紅唇微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想喝酒,我陪你們喝。」
她揚了揚雪白的下巴,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輕輕點向桌上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白酒杯。
動作優雅,卻帶著千軍萬馬的壓迫力。
「規則很簡單。」
「喝倒我。」
她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場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全場。
「或者……」
「……被我喝倒。」
「你們,自己選。」
這番宣言,霸道,強勢。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叫囂著「天王老子來了都得喝」的復仇者聯盟,瞬間軍心渙散。
開什麼國際玩笑!
跟老闆娘拚酒?
他們是嫌年終獎太多了嗎?還是覺得明年的專案不想參與了?
誰不知道楊宓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海量,江湖人稱「千杯不倒」,靠著酒量談下來的商務都不在少數!
「那……那個……老闆娘……」
大勇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他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巨大的身軀努力地縮著,顯得滑稽又可憐。
「我們……我們就是跟江導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對,活躍氣氛!」
「是啊是啊!老闆娘您千萬別當真!」
「江導海量!江導海量!我們哪敢跟江導喝酒!」
一群壯漢瞬間變臉,找著各種蹩腳的藉口,灰溜溜地敗退了下去。
一場即將爆發的「兵變」,就這麼被楊宓一杯紅酒,幾句話,消弭於無形。
江尋看著身前這個為自己擋下千軍萬馬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伸出手,從後麵,自然地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下巴擱在她香肩上,在她光潔如玉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老婆,威武。」
楊宓回頭,給了他一個「那還用說」的得意眼神,眼波流轉間,全是萬種風情。
不遠處,烏善看著這一幕,樂得見牙不見眼。
他端著酒杯湊過來,由衷地感慨:
「江尋,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娶了這麼個又能賺,又能喝,還這麼護著你的老婆。」
江尋摟著懷裡的楊宓,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卻依舊是那副凡爾賽的欠揍模樣。
「冇辦法。」
「可能……這就是該死的,無處安放的,個人魅力吧。」
烏善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搖著頭,剛準備說點什麼。
宴會的氣氛,卻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最初的亢奮與喧鬨,漸漸被一種微醺的、感性的氛圍所取代。
李樹老爺子端著酒杯,紅光滿麵地走了過來。
他那雙總是很平靜的老眼裡,此刻也泛起了水光。
他拉著江尋的手,用力拍了拍,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感慨:
「江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