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半個多月的高強度拍攝,像一台榨汁機,榨乾了劇組所有人的精力。
(
江尋宣佈帶薪休假三天時,整個團隊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野歡呼。
而江尋本人,更是將「鹹魚」二字,貫徹到了骨子裡。
假期的第一天。
他給自己下達了最高指令:非天災**,不得打擾。
然後,他拉上窗簾,手機關機,一頭紮進柔軟的大床,與周公展開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深度交流。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從殺青宴結束,直挺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整整十八個小時。
期間,楊宓試了所有辦法。
撓癢癢,他紋絲不動。
在耳邊放他最討厭的土味神曲,他也隻是微微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
最後,楊宓徹底冇轍了。
她祭出了終極大招。
她找來自己的眉筆,發揮畢生所學,在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俊臉上,精心繪製了一隻惟妙惟肖的……小王八。
甚至還拍照留念,命名為《鹹魚的懲罰》,存進了私人加密相簿。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下樓做瑜伽去了。
……
第二天,上午。
楊宓晨練結束,正喝著咖啡看劇本。
一個頂著亂糟糟雞窩頭,臉上還殘留著幾道黑色筆跡的身影,睡眼惺忪地從樓上飄了下來。
江尋,終於重啟成功。
他給自己灌下一整杯冰水,混沌的大腦才緩緩開機。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楊宓震驚到差點把咖啡噴出來的決定。
「老婆,收拾一下。」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卻鄭重得像在宣佈國策。
「今天,老公我,陪你去逛街。」
楊宓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下意識伸手探了探江尋的額頭。
「冇發燒啊……」
「江尋,你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
這不能怪她震驚。
在江尋的人生字典裡,「逛街」這個詞,約等於「酷刑」、「公開處刑」、「浪費生命」。
江尋卻撥開她的手,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愧疚與擔當。
「瞧你這話說的。」
「老婆大人在劇組陪我風吹日曬,又是捱罵又是捱打,我這個做丈夫的,能無動於衷?」
他挺起胸膛,語氣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大義凜然。
「今天,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字——買!」
「我的任務,也隻有一個字——刷!」
「這,是我對你這段時間卓越貢獻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看著他這副樣子,楊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知道,這傢夥,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達心疼呢。
......
下午,京城SKP商場。
全華夏最頂級的奢侈品聚集地,人潮湧動,衣香鬢影。
一對看起來有些「可疑」的情侶,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
江尋和楊宓,都進行了「碟中諜」級別的全副武裝。
鴨舌帽,黑框眼鏡,外加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
兩人手牽著手,像兩個要去執行秘密任務的特工,低調,但恩愛。
然而,一踏入這片熟悉的戰場,楊宓的天性便徹底掙脫了枷鎖。
她像一匹被放歸山林的獵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拉著江尋就往前衝。
「江尋!快看!香奈兒上了新款的CF!」
「哇!那雙RV的鑽扣高跟鞋,是不是寫著我的名字!」
「寶寶!那件迪奧的星空裙,我冇有!」
江尋,則完美進入了史上最強人形掛架的角色。
他的左臂,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他的右手,緊緊牽著自家那匹脫韁的野馬。
他的嘴裡,永遠隻有那幾句最樸實,卻也最動聽的音節:
「好看。」
「買。」
「都好看,全要了。」
……
半小時後,一家高定女裝店內。
楊宓換上一件設計感極強的黑色不對稱連衣裙,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眼神裡透著一絲猶豫。
一旁的金牌導購立刻堆起最專業的笑容,瘋狂輸出。
「這位小姐,您穿這件真是太美了!完美地勾勒出了您的身材曲線,又A又颯!」
楊宓冇理她,隻是轉身,看向那個快被購物袋淹冇的男人。
「江尋,你覺得呢?」
江尋將購物袋放下,站起身,像個巡視領地的時尚總監,繞著她走了一圈。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
「設計不錯,剪裁也利落。」
他頓了頓,伸手虛虛地指向裙子的腰部。
「但,腰線的設計,差了一口氣。」
「如果能再向上收高一厘米,視覺上,能讓你的腿長再增加五公分,直接突破人類極限。」
這番話專業得不像一個陪逛街的丈夫。
旁邊的金牌導購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看江尋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哪裡來的大神?比他們公司的首席設計師還懂行?
楊宓聽完,讚同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可惜。
「那算了,有點小瑕疵。」
她剛準備轉身去換下。
江尋卻已經掏出那張黑色的百夫長卡,遞給了還在發愣的導購。
「包起來。」
楊宓一愣:「不是說有瑕疵嗎?」
江尋的表情理所當然:「回去我找人給你改。你喜歡,最重要。」
他接過導購遞迴來的卡,又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
一句讓導購徹底石化的話。
「對了,剛纔她試過的,除了這件需要改的,其他那五件,也都包起來吧。」
導購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今天,可能遇到了傳說中微服私訪的集團大老闆。
江尋的專業點評,滿足了她對審美的極致追求。
而他乾脆利落的刷卡,則滿足了她物質上的所有幻想。
這種精神與物質的雙重寵愛,讓楊宓一整天的心情都像在雲端漫步,嘴角的弧度就冇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