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車廂內的拍攝,劇組馬不停蹄,轉場至地鐵站台。
接下來的這場戲,是整部電影視覺衝擊力最強、也最顛覆傳統男女關係的名場麵之一。
換高跟鞋。
劇情很簡單:女主角因穿高跟鞋逛街太久,腳痛難忍,於是霸道地,逼迫男主角當眾與她換鞋。
這場戲,既是酷刑,也是情趣。
「道具!高跟鞋拿過來!」
江尋坐在導演椅上,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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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組長立刻捧著一個精緻的鞋盒,如同獻上水晶鞋的侍從,恭敬地呈了上來。
盒子裡,是一雙火紅色的細跟高跟鞋。
鞋跟目測至少十厘米,鞋麵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澤。
「江導,這是我們按照您的要求,從幾百雙鞋裡挑出來的,您看……」
江尋接過鞋,並未點頭。
他像個最挑剔的珠寶鑑定師,將鞋子拿到眼前,目光從鞋尖,一寸寸劃過鞋麵,最終停留在那個纖細得彷彿一碰就斷的鞋跟上。
「不行。」
他搖了搖頭,下了定論。
「鞋跟的角度太鈍,少了攻擊性。」
他又用指甲颳了刮鞋麵。
「光澤度也太柔和,像塑料,冇有那種『踩在男人尊嚴上』的侵略感。」
道具組長聽得一頭霧水,又滿心敬佩。
一雙鞋而已,怎麼還扯上尊嚴和侵略感了?
江尋冇理會他的茫然,直接對美術組下令:「把鞋跟再打磨得尖銳一度,鞋麵用鋼琴烤漆工藝重新處理一遍。」
他看著那雙鞋,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給出了最後的定義。
「記住,它不僅僅是一雙鞋。」
「它是刑具,也是武器。」
「更是我們女主角,用來丈量男主角愛意的,一把尺子。」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主創,再次為這位導演近乎瘋狂的藝術偏執而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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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經過緊急處理的「完美刑具」,重新就位。
拍攝,正式開始。
「第九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站台上,人來人往。
楊宓扶著GG牌,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本女王走不動了」的不耐煩。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江尋(牽牛)麵前,用命令的語氣,指了指自己的腳。
「腳疼。」
江尋(牽牛)立刻露出關切的表情:「那……那我給你揉揉?」
「揉什麼揉!」
楊宓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腳,又指了指自己的腳,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台詞:
「換鞋。」
江尋(牽牛)的表情變化,堪稱一絕。
他先是徹底的懵圈,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楊宓腳上那雙堪稱凶器的紅色高跟鞋,臉上寫滿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緊接著,他試圖掙紮,壓低聲音講道理:「不是……這……這大庭廣眾的,我一個大男人,穿高跟鞋,不合適吧?」
然而,他的掙紮,在楊宓一個「你敢再說一個不字試試」的眼神下,瞬間土崩瓦解。
他立刻秒慫,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最後,隻剩下認命。
他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蹲下身,開始解自己的鞋帶。
那副樣子,宛如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犯。
監視器後,烏善看得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唸叨:「對!就是這個慫樣!太對了!」
很快,兩雙鞋,完成了它們歷史性的交換。
當江尋將自己那雙43碼的大腳,硬生生塞進那雙37碼的紅色高跟鞋裡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腳趾被擠壓到變形,腳背被繃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嘗試著站起身。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搖搖欲墜,像個剛學會走路的企鵝。
「噗——」
現場,不知是誰,第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整個劇組,都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悶笑聲,每個人都憋得滿臉通紅。
而換上舒適球鞋的楊宓,則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
她故意在站台上輕快地跑來跑去,甚至還跳了跳,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解放。
最後,她跑到江尋麵前,看著他那副滑稽又窘迫的樣子,還促狹地對他做了個鬼臉。
鮮明的對比,讓喜劇效果瞬間拉滿。
就在這時——
「滴!滴!滴!」
地鐵即將關門的提示音,急促地響起。
楊宓轉身,邁開大長腿,動作輕盈地一步就跳上了車。
她站在車門口,回頭,對著還在原地艱難保持平衡的江尋,大聲喊道:
「喂!快點啊!車要開了!」
江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看著即將關閉的車門,一咬牙,邁開了腿!
然後,整個劇組,都見證了足以載入華夏影史的一幕。
他,江尋,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穿著一雙火紅色的十厘米高跟鞋,在人來人往的地鐵站台上,開始了他那段笨拙、滑稽,卻又莫名努力的——奪命狂奔!
為了保持平衡,他不敢邁大步,隻能小碎步地往前挪。
兩隻手臂為了維持重心,在空中誇張地甩動著,甚至甩出了幾分妖嬈的蘭花指!
整個身體,更是下意識地,跑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內八步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監視器後,烏善再也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笑得整個人都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眼淚狂飆,一邊捶著桌子一邊對李樹嘶吼:
「老李!快!給他腳部特寫!特寫!」
「這他媽是神來之筆!這慫樣!這妖嬈的步伐!天生的!根本不用演!」
車門,無情地開始關閉。
江尋在最後時刻,用儘全力,衝到了門前。
卻還是晚了一步。
車門,在他麵前,緩緩合上。
他被無情地,關在了門外。
他穿著那雙火紅色的高跟鞋,一隻手扶著冰冷的車門,看著車廂裡,楊宓那張憋著笑、幸災樂禍的臉。
他的臉上,錯愕、窘迫、委屈、生無可戀,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作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哢!過了!完美!」
江尋自己喊了停。
喊完的瞬間,他如蒙大赦,立刻脫掉了腳上那雙該死的刑具,光著腳就衝到了監視器後麵。
他看著回放裡,自己那段妖嬈的表演,和最後那個堪稱經典的怨夫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