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行娛樂,一號會議廳。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我的野蠻女友》劇組的指揮中心。
今天,是劇組的第一次全體成員大會。
近百名行業精英,將不大的會議廳擠得滿滿噹噹。
氣氛涇渭分明。
最前排,是李樹、劉洋、趙非等主創大佬圈。
這群國寶級的大爺們人手一個保溫杯,泡著各式養生茶,閉目養神,氣定神閒,不像開會,倒像赴一場老年茶話會。
中間區域,是各部門的中層乾部,副導演、燈光組長之流。
他們人手一個筆記本,表情嚴肅,神情緊繃,像一群即將迎接大考的學生。
而最後排,人數最多的區域,是那些剛入行不久的年輕場務、道具助理和實習生。
他們激動得滿臉通紅,交頭接耳,興奮地議論著那位傳說中的——神仙導演。
「哎,你們說,江尋導演是不是真像網上說的那樣,帥得慘絕人寰?」一個實習小妹滿眼都是小星星。
「帥不帥的其次,我真好奇,一個寫歌的,怎麼就把李樹那種神仙都給請出山了?太玄幻了!」一個年輕場務感嘆。
「我聽說,江導人特別隨和,一點架子都冇有。」
「真的假的?我怎麼聽說是片場暴君啊……」
眾人議論紛紛時,會議廳前方的總製片人烏善,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不停抬手看錶,又焦躁地望向門口,嘴裡唸唸有詞。
「這祖宗……怎麼還不來?第一次全體大會啊!遲到像什麼樣子!」
他現在的心情,像極了即將陪著太子第一次上朝的總管太監,生怕自家主子掉鏈子,讓自己這張老臉冇地方擱。
會議時間已過五分鐘,連前排的李樹老爺子都慢悠悠睜開眼。
就在這時——
會議廳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麵,「吱呀」一聲,推開了。
全場瞬間安靜。
近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門口。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江尋,他們名義上的最高領袖,穿著洗得發白的白T恤,一條沙灘大褲衩,腳上,依舊是那雙永恆不變的人字拖。
他身後,左邊是身著乾練西裝、氣場全開的女王楊宓。
右邊,是黑著臉、滿臉都寫著心累的總管烏善。
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江尋「啪嗒」、「啪嗒」地踩著拖鞋,徑直走到最前方那張代表至高權力的導演椅前。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依雲礦泉水,「噸噸噸」灌了一大口。
然後,他用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緩緩掃視全場。
明明是那麼漫不經心的眼神,掃過之處,卻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原本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針落可聞。
江尋冇說任何「大家好」、「很高興合作」之類的場麵話。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用一種平淡乏味的語調,一字一句,卻不容任何人置喙,宣佈了他在這個劇組的三條規定。
「第一。」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前排幾位特約的、德高望重的老戲骨身上。
「在我的劇組,冇有影帝,冇有天後,隻有角色。」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誰要是敢仗著資歷,在片場耍大牌、改劇本、欺負新人……」
他頓了頓,眼神轉向旁邊的烏善。
「烏總管,麻煩你,立刻,當著全劇組的麵,給他訂一張回家的機票,頭等艙,我私人掏錢。」
那幾位原本還靠在椅背上、姿態倨傲的老戲骨,聽到這話,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江尋很滿意他們的反應,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目光,轉向李樹、劉洋等技術主創。
「第二,我們劇組所有拍攝工作,嚴格按照我給出的分鏡執行。」
「分鏡,就是我們劇組的法則。」
「我,擁有對法則的唯一且最終的解釋權,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反駁。」
他看著這群行業頂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當然,各位老師都是前輩,肯定會有寶貴的想法。冇問題,等拍完了,我請大家喝酒擼串,咱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但在片場,聽我的。」
李樹等人聞言,非但冇有絲毫不快,反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看過那份神級分鏡稿,他們比誰都清楚,聽江尋的,就是這部電影成功的最大保證。
最後,江尋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年輕人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我這個人,冇什麼別的愛好,就是非常、非常討厭加班。」
全場響起了一陣善意的、輕鬆的笑聲。
然而,江尋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指了指身邊正襟危坐的楊宓,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寵溺,「我得按時回家,給我老婆做飯。」
「哇哦——」
後排的年輕女孩們,發出一片羨慕嫉妒恨的起鬨聲。
江尋冇理會她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語氣變得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高效完成自己手裡的工作。」
「誰,要是敢因為個人的懶散、失誤,或者任何亂七八糟的原因,拖慢了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導致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不能回家陪老婆。」
「那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楊宓,極其默契地拿起了她麵前的話筒。
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配合地補充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甜得發膩。
「嗯,他做飯,很好吃。我每天,都等著。」
這碗狗糧,猝不及防,殺傷力巨大。
整個會場,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鬨笑和掌聲。
但這笑聲裡,所有人都聽懂了那份警告背後的殺氣。
這三條看似霸道、自我,甚至有點搞笑的規矩,像三枚鋼印,深深烙印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
他們無比清晰地明白了。
眼前這個看似鹹魚的年輕人,骨子裡,是個絕對的、說一不二的獨裁者。
而他所有的霸道,都源於兩樣東西。
對作品的絕對自信。
和,對老婆的絕對寵愛。
後排,那個剛纔還在好奇江尋人品的年輕場務,此刻激動得臉頰通紅,他緊緊攥著拳頭,用儘全身力氣,對身邊的同事用氣音嘶吼:
「臥槽!臥槽!這導演也太他媽帥了吧!」
「又霸道!又寵妻!又專業!我宣佈,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唯一的、活著的、會呼吸的偶像!」
而坐在前排的烏善,看著江尋三言兩語就將這支成分複雜、大牌雲集的隊伍徹底鎮住,露出了一個老父親般、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
這個劇組,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