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那句「為你作的詩」,在楊宓的心裡,餘波未平。
第二天清晨,這種餘波變成了具體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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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尋依舊大爺似的躺在搖椅上,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老婆,渴了。」
楊宓非但冇有像往常一樣送上白眼,反而嘴角噙著一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轉身進屋。
片刻後,一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水被遞到了江尋手邊。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漾著一層散不去的、甜絲絲的光。
她看著這個男人,心裡有些恍惚。
這首詩,真的是他為自己作的嗎?
這個念頭,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旌搖曳。
與此同時,昨夜的《將進酒》,在網路上掀起的已不是波瀾,而是海嘯。
#江尋 將進酒#
#江太白#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一個個詞條霸占了熱搜,這一次,狂歡的主體不再是粉絲和吃瓜網友。
國內各大名校的中文係教授,白髮蒼蒼的詩詞研究學者,無數文化界的泰鬥級人物,紛紛下場。
他們戴上老花鏡,將這首詩掰開揉碎,從格律、意象、風骨,每一個角度進行顯微鏡式的分析。
最終,整個文化圈得出了一個讓他們頭皮發麻的結論——
此詩,無論氣魄才情,都足以與歷史長河中任何一首巔峰之作並論。
甚至,猶有過之!
江尋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娛樂圈的「瓜田」,飛昇到了文化圈的「神壇」。
……
第二天上午,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總導演滿頭大汗地一路小跑,親自迎了出去,臉上掛著學生見到教導主任時纔有的諂媚與緊張。
「哎喲!易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您看這……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派車去接您啊!」
一個戴著標誌性小禮帽,穿著一身中式盤扣褂衫,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背著手,樂嗬嗬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國內最負盛名,以風趣犀利著稱,一張嘴能品評千古風流的歷史學家——易忠天!
「我靠!易忠天老師!」
郭滔第一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是見到學術偶像的激動。
於簽也連忙起身,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褂。
隻有江尋依舊躺著,隻是將墨鏡往上推了推,鏡片下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好奇。
易忠天的到來,讓整個小屋的氣氛瞬間一變。
他擺了擺手,直接無視了總導演的寒暄,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小眼睛一進院子,就精準地鎖定了躺椅上的江尋。
他徑直走過去,指著江尋,開門見山,語氣裡是壓不住的興奮與審視。
「你,就是江尋?」
江尋看著這位隻在電視裡見過的學術頂流,終於還是無奈地坐直了身子。
「易老師好。」
「好,好啊!」
易忠天也不客氣,直接在於簽的茶桌旁坐下,一雙眼睛灼灼地盯著江尋,像是獵人盯住了百年難遇的獵物。
「小江,我今天來,不為別的。」
「就為你那首《將進酒》。」
「我老頭子研究了一宿,翻遍了所有史料文獻,硬是冇找出半點影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這話,名為請教,實為考校。
露台上,一場毫無徵兆的頂級文化對決,就此拉開帷幕。
江尋卻絲毫不慌,他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懶洋洋地開口。
「易老師,您這可問住我了。」
「我哪會寫詩啊。昨天不是喝了點酒,又看著我媳婦那身貴妃扮相,腦子一熱,就胡說八道了唄。」
這番功勞全推給愛情的騷話,讓不遠處的楊宓臉頰一燙,心裡卻比喝了蜜還甜。
易忠天卻壓根不吃這套,他笑了笑,慢悠悠地丟擲了第一個問題。
「行,就算你是胡說八道。那我問你。」
「詩裡說『鐘鼓饌玉不足貴』,那你可知,唐代宮廷宴席上的『饌玉』,究竟是什麼模樣?」
問題一出,郭滔和張吉珂聽得一臉茫然。
江尋卻笑了。
他放下杯子,想都冇想,脫口而出:「看品級。」
「尋常宮宴,不過是菜品精緻些。但若是皇帝賞賜功臣的燒尾宴,那一道隻看不吃的看菜,就得用上百斤麵粉,十幾位頂級麵點師耗時數天,捏出仙人騎鳳、玉女捧桃的造型。」
「那才叫『饌玉』,是擺給天看的排場。」
這番對答如流,讓易忠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分。
他點點頭,又丟擲第二個問題。
「有意思。那你再說說,唐代女子的妝容,真就如咱們楊老闆這般,清水出芙蓉嗎?」
這問題,明著誇楊宓,實則暗藏殺機。
江尋看了一眼身穿現代服飾,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楊宓,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
「唐代美人化妝,那是一套繁瑣的工程。敷鉛粉,抹胭脂,畫黛眉,貼花鈿,點麵靨,描斜紅……一套下來,冇兩個時辰出不了門。」
「光是眉形,就有鴛鴦眉、小山眉、五嶽眉幾十種,不同身份場合,畫法都不同。」
他又看向楊宓,開了句玩笑。
「像我老婆這種天然野生眉,要是擱在唐朝,怕是要被當成不修邊幅的怪人,嫁不出去的。」
楊宓:「……」
莫名其妙,又被內涵到了。
江尋信手拈來的知識儲備,已經讓易忠天感到了真正的驚訝。
他不再兜圈子,問出了一個更宏大,也更終極的問題。
「小江,你對長安城,怎麼看?」
江尋聞言,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欄杆旁,目光投向遠處那段巍峨的古城牆,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長安,一百零八坊,東西兩市,南北中軸。」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觸控過歷史的滄桑。
「它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用規劃圖紙,在平地上建立起來的超級都市。」
「它的地下排水係統,領先了西方世界近千年。」
「它的坊市分離製度,影響了後世所有都城的格局。」
「白天,它是萬國來朝的盛世天闕。」
「夜晚,宵禁鼓響,它又是『六街鼓歇行人絕,九衢茫茫空有月』的寂靜之城。」
「它繁華,也孤獨。」
「它開放,也森嚴。」
「它是一個矛盾的,充滿了極致魅力的,偉大的存在。」
這番話,不再是知識的堆砌。
而是帶著個人情感與溫度的,真正的品鑑。
易忠天握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徹底失神了。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看著他彷彿與身後的千年古都融為一體的身影。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震撼。
良久。
這位在歷史學界說一不二的泰鬥,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江尋,像在看一個跨越了時空的謎團,半是玩笑,半是無比認真地,問出了那個讓全場瞬間死寂的問題。
「小江。」
「你老實告訴我……」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一字一頓。
「你是不是……從唐朝,穿越回來的?」
麵對這記靈魂拷問,江尋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寫滿震驚的臉,目光最後落在了同樣一臉懵逼的楊宓身上。
然後,他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神秘的微笑。
「易老師。」
「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