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安那句話說得不響,卻像一口喪鐘,在這金鑾殿中轟然敲響。
龍椅上的老皇帝劇烈地抖著,渾濁的眼珠在謝辭安和趙焱之間來回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咯咯聲。
趙焱手中的短刀又向老皇帝的脖頸送進一寸,劃出了一道痕。
“你看我父皇敢不敢讓你活!”
他隻是將劍柄在滿是汙的掌心轉了半圈,劍上凝固的痂簌簌落下。
他猛地推開趙焱,連滾帶爬地從龍椅上下來,指著那捲退位詔書,聲音淒厲。
他拿起那方沉重的玉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幾次對準詔書都蓋不下去。
“父皇!你不能!”
“國師!你的藥!你的迷煙呢!”
玄機子看著撲來的趙焱,眼中閃過一鄙夷,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去。
“嘭!嘭!”
“想走?”
煙霧之中,一道劍亮起,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玄機子淒厲的慘聲穿了煙霧,接著是重倒地的聲音。
他腰間掛著的那個巧的藥囊也已破碎,裡麵裝著的,所謂能求得長生的仙丹妙藥。
趙焱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徹底癱在地。
他細細拭著上麵沾染的灰塵,作從容。
在滿朝文武震驚的注視下,這位即將登臨大寶的新君,對著謝辭安,深深地長揖及地。
“孤,代大周江山,謝過大人。”
他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當夜,一道詔書從宮中發出。
次日天未亮,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便將這位曾經的九五之尊,送往了京郊的皇家行宮。
三皇子趙焱,被當場剝去親王冠冕服飾,隻著一囚,打天牢,靜待三司會審。
可那雙曾經野心的眼睛裡,隻剩下牢房深的冷與死灰。
金鑾殿,腥氣尚未散盡。
謝辭安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染紅的雕像。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京城外通訊的傳訊兵,幾乎是滾著撲進了大殿,他頭上的盔纓都跑歪了,臉上滿是混雜著狂喜與激的神。
那傳訊兵跪倒在地,聲音因為過度的息而嘶啞,卻帶著一撼人心的喜悅。
謝辭安那死寂的眼眸,終於了一下。
傳訊兵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激得滿臉通紅。
“母子平安”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謝辭安那被冰封凍結的心。
那道裂痕迅速擴大,他眼中的褪去,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湧了上來。
他甚至沒有同新皇趙辰打一聲招呼,不顧滿的汙與傷口,轉就往大殿外沖去。
那個方纔還殺神附,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此刻卻像個丟了魂的孩子,踉踉蹌蹌,隻想回家。
金的灑在被與火洗禮過的長街上,照亮了那些破碎的磚瓦,也帶來了一新生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下方黑的臣民,朗聲宣佈。
“開大周,永安新元。”
那扇隔絕了生死的斷龍石,已經被緩緩升起。
穩婆與侍們已經將室收拾乾凈,地麵上的跡被去,換上了新的地毯。
的側,放著一個用錦被包裹著的小小繈褓。
看見那個風塵僕僕,滿汙,連發冠都已歪斜的男人,正站在門口,一不地看著。
薑雪看著自己的丈夫,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出了一安心的,極淺的笑容。
“……贏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