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落下的巨響,彷彿還在耳邊回,震碎了謝辭安心中最後一名為理智的弦。
門外,影三的屍尚溫,被數柄長刀貫穿,他至死都保持著向前撲殺的姿態,為室爭取了最後一點時間。
“殺了他!”
“謝辭安的人頭,價值萬金!”
謝辭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沒有常人預想中的閃躲與格擋,他迎著刀鋒,不退反進。
下一瞬,一抹秋水般的劍,在他頸間一閃而過。
死士頭領前沖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茫然地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溫熱的從指間狂湧而出。
整個後院的喊殺聲,為這突兀的一幕,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那雙總是沉靜如淵的眼眸裡,再無半分清明,隻剩下被浸的死寂。
“怕什麼!刀砍死他!”
謝辭安沒有說話。
一步,兩步。
手中那柄龍泉劍的劍尖垂下,劃過地上的青石板,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響。
離他最近的四名死士同時暴喝,從四個方向揮刀斬來,刀風織一張不風的網。
劍乍起。
叮叮當當的金鐵鳴聲響一片。
每個人的眉心,都多了一點殷紅。
“這……這是什麼劍法?”
“他不是文嗎!”
謝辭安的影已經穿過了人群,他後,留下了一條由屍鋪的路。
府門之外,火沖天。
為首的一名副將騎在馬上,看到從府走出的竟隻是一個渾是的文弱書生,不由得放聲大笑。
“弟兄們,給我上!誰能拿下他,三殿下重重有賞!”
謝辭安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那副將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隻有一片虛無,一片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的黑暗。
副將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驚恐地尖起來。
謝辭安了。
“砰!”
第一麵盾牌連同後麵的士兵,被生生撞飛出去,砸倒了後麵一片人。
謝辭安的影徹底消失在軍陣之中,隻聽見裡麵傳來陣陣淒厲的慘與兵刃斷折的聲音。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他的馬頭。
他隻是單手扣著馬頭,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個冰冷至極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骨骼碎裂的聲響與慘聲混一團。
“主子!”
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看到那個如同魔神降世的主子,每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影一嘶聲怒吼。
從謝府到宣武門,不過二裡長街。
謝辭安走在最前方,他沒有再用任何妙的劍招,隻是最簡單的劈,砍,刺。
擋在他麵前的長戟被斬斷,盾牌被劈開,甲冑如同紙糊。
那些原本被重賞激紅了眼的叛軍,終於崩潰了。
一名士兵扔掉手中的武,轉就跑。
“跑啊!快跑!”
數千人的軍陣,就這樣被一個人殺得丟盔棄甲,狼狽奔逃。
他看到遠一座箭樓上,一名將領正張弓搭箭,似乎想殺他。
長槍化作一道黑的閃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橫了近百步的距離。
長街之上,再無一個站立的敵人。
他渾冒著騰騰的熱氣,那是鮮蒸發形的水汽。
他的目穿過高大的宮門,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太極殿。
就在這時。
沉重的宮門,竟從側被人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