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的手腕輕巧一抖。
“咄”的一聲。
院外傳來重墜地的悶響,跟著是幾下踩著落葉的腳步聲飛快逃離。
沈青歌卻沒回頭,隻手將晃的銅鏡扶正。
全福太太抹了把額角的汗,看著那木三分的木梳,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將軍府的大門開到了最大。
街邊早已水泄不通,百姓們長了脖子張。
人群中有人不住嗓子。
他提著馬鞭,嗓門響得讓屋簷下的風鈴都跟著晃。
這話一出,嘈雜的長街有那麼一瞬的安靜,接著便是一片吸氣聲。
後麵抬出來的,並非綾羅綢緞,而是一箱箱敞開的古籍孤本,全是沈家幾代人搜羅的兵書戰策。
長槍、短戟、流星錘,甚至還有兩張需要幾人合力才能拉開的強弓。
一個識貨的老兵在人群裡,看著那些邊關纔有的利,半張著,忘了合攏。
前頭的已經進了謝家大門,後頭的還沒挪出沈家庫房。
他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他沈家的兒,是帶著足以撼京城的底氣下嫁,而不是什麼高攀。
後的管家捧著剛送到的嫁妝單子,兩隻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謝辭安俯瞰著那片紅,神未變,隻眼中多了些許難辨的意味。
“沈將軍給足了臉麵,我也不能讓青歌委屈。”
管家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私印,整個人都怔住了。
“全部。”
“箱蓋都開啟,讓京城的日頭,也照一照謝家的家底。”
謝府側門開。
一箱箱金磚就那麼敞著,連塊紅布都未遮蓋。
金子,還是金子。
謝辭安沒送任何古玩字畫,隻送這最俗也最的東西。
有人眼尖,指著後麵幾個托盤上堆小山的紙張。
街上的人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嘆聲混作一團,幾乎要掀翻屋頂。
薑雪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的靜,出一把早就備好的銅錢。
隻說了一個字。
數不清的銅錢混著紅紙包的喜糖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謝首輔千歲!沈將軍威武!”
聲音之大,連宮墻都攔不住。
趙焱被足府中,寸步難行。
從這裡,正好能看見那條染紅京城的隊伍。
那十裡紅妝,那潑天富貴,還有沈家能助他登頂的兵權,原都該是他的。
趙焱咬著牙,腮邊的鼓著,一雙眼睛布滿,死盯著遠馬背上的謝清淮。
一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廢,憑什麼能得到這一切?
“滾!”
他看著底下百姓為幾個銅板就對謝家恩戴德,那火燒得更旺了。
他嘶吼著,抓起手邊一個青瓷花瓶,狠狠貫在地上。
謝府門口。
最後一位老賬房看著還在增加的數字,手裡的筆幾次,墨汙了紅紙。
管家直了腰板,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驕傲。
謝辭安立在高樓,將這一切收於眼底。
這是一場賭局。
謝家有錢,沈家有兵,兩家聯手,更有民心。
就在這滿城歡慶之時,街巷盡頭,響起一陣馬蹄聲。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去,讓出一條通路。
“聖旨到——!”
謝辭安眼底的倏地一沉。
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