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陛下聖旨——”
比上一次更加尖利,更加不耐煩的聲音,穿了門板,響徹整個前院。
果然來了!
不等府裡的人開門,錦衛便直接用撞木,“轟”的一聲,撞開了府門。
此人正是皇帝邊的新晉紅人,馬監總管,王承恩。
“陛下有旨!一品夫人薑氏,染邪祟,妖氣纏!恐有礙腹中胎兒,朕心甚憂!”
“任何人不得阻攔,違令者,以謀逆論!”
這道聖旨,比上一次的“妖星”口諭,還要惡毒百倍!
分明就是要將懷有孕的薑雪,強行帶宮中,置於那妖道玄機子的掌之間!
這哪裡是請人,這分明是綁票!
謝清淮氣得目眥裂,一口唾沫吐在了王承恩的腳下。
“我看你們這群閹狗和妖道,纔是真正的邪祟!”
王承恩臉一變,尖聲道:“謝清淮!你敢辱罵咱家,公然抗旨?來人!給我拿下!”
“誰敢!”
上那將門虎的煞氣瞬間發,竟讓那些軍的腳步,為之一頓。
府的護衛也紛紛亮出兵,與軍形了對峙之勢。
王承恩氣得臉發白,他沒想到謝家的人竟然如此剛烈,敢在聖旨麵前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誰,敢在我首輔府門前,刀兵?”
隻見謝辭安著一品麒麟補服,頭戴烏紗,腰束玉帶,一步一步,緩緩從院走了出來。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蘊藏著足以讓天地變的風暴。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蒙著明黃綢緞的長條狀事。
一通由紫金打造,上麵盤繞著一條猙獰五爪金龍的短鞭,出現在眾人眼前!
先帝賜,上打昏君,下打讒臣的打王鞭!
見此鞭,如見先帝!
在場的所有軍,包括那些囂張的錦衛,看到這傳說中的打王鞭時,都控製不住地雙一,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就連王承恩,那張倨傲的臉也瞬間變得煞白,不控製地矮了半截。
謝辭安終於將目落在了他的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我夫人,乃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腹中,是我謝家的骨。”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打王鞭,指向王承恩。
“我不管你手上捧的是什麼聖旨,今天,誰想從這扇門裡帶走我夫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震得王承恩心膽俱裂。
這是赤的抗旨!
王承恩被他上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打死一個傳旨太監,對於手持打王鞭的謝辭安來說,本不算什麼大事!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住手!”
隻見九皇子趙辰,穿著一素凈的常服,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王總管,謝大人,這是在做什麼?”
“九殿下!您來得正好!謝大人他……他要抗旨啊!”
“先生,這是為何?父皇隻是擔憂夫人,絕無他意啊。”
謝辭安沒有放下打王鞭,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轉過,對著王承恩,一臉誠懇地說道。
“是……是啊。”王承恩連忙點頭。
“首輔夫人懷六甲,乃國之祥瑞,不宜長途奔波,更不宜驚。”
他直了膛,朗聲說道。
“為父皇分憂,為首輔夫人腹中的孩兒祈福,也為我大周的江山社稷,求一個風調雨順!”
王承恩徹底傻眼了。
這……這讓他怎麼回去差?
他若敢反駁,就是阻攔皇子為國盡孝,這個罪名,他一個太監可擔不起!
趙辰見他猶豫,眼神微微一凜。
“還是說,你們今日來此,其目的,本就不是為了祈福?”
跟謝辭安剛才的話,異曲同工!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栽了。
他權衡利弊,終於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說完,他像是生怕謝辭安和趙辰反悔一樣,對著還跪在地上的軍和錦衛尖聲喊道。
一群人,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府門前,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趙辰已經用行,向他遞上了最真誠的投名狀。
這條路,再無回頭之日。
沈青歌走到趙辰麵前,真心實意地抱拳一禮。
趙辰連忙擺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怯懦的模樣。
謝辭安走上前,打斷了他的話。
“殿下今日之恩,謝某銘記於心。”
“今夜子時,寒舍備有薄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