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書房的空氣死寂。
謝辭安緩緩抬起頭。
但影一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正在瘋狂燃燒的荒原。
謝辭安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影一著頭皮勸道。
隻是用那雙布滿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他躬領命。
半個時辰後,皇宮,書房。
“謝辭安!你放肆!”
“三更半夜,擅闖宮門!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大周的法度!”
他沒有行禮,沒有辯解。
“陛下,臣要南下。”
“南下?朕不是已經派了賑災的員,撥了銀兩和糧食嗎?”
“你現在告訴朕,你要親自南下?”
“首輔擅離京師,乃是國之大忌!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臣知道。”
“但江南,有瘟疫。”
“朕也收到了訊息,朕會即刻下旨,命太醫院……”
謝辭安打斷了他。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皇帝愣住了。
書房的氣氛,陷了長久的沉默。
“朕理解你的心。”
“你是大周的首輔,你的安危,關乎國本。”
“朕可以下旨,讓玄鐵衛不惜一切代價,將從疫區裡帶出來!”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最後的一理智也已然褪去。
“陛下。”
那笑容,讓皇帝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謝辭安的聲音很輕。
“臣不奉陪了。”
那封寫著“臣謝辭安,請辭首輔之位”的奏摺,如同一片落葉,飄飄地落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皇帝猛地站起,指著他的手,氣得渾發抖。
謝辭安沒有再看他一眼。
那背影,再無一臣子的恭敬,隻剩下一個丈夫,奔赴戰場的決絕。
皇帝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
“滾開!”
他腰間的長劍驟然出鞘。
最前方的兩長戟,應聲而斷。
再也無人敢上前。
宮門外,影一已經帶著三十名最銳的玄鐵衛,一人三馬,等候多時。
“走!”
“駕!”
馬蹄聲,踏碎了一路的寂靜。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等我。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
跑死了六匹最好的北地良駒。
連綿的暴雨,讓道變了一片泥濘的沼澤。
前方不遠的山,發出一聲巨響。
是泥石流。
一名玄鐵衛大聲喊道。
謝辭安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嘶啞。
一天?
謝辭安勒住馬韁,翻下馬。
“棄馬!”
“所有人,隨我翻過去!”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徒步翻越一座剛剛發生過泥石流的山,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
因為他們從自家主子的眼中,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謝辭安將上所有多餘的負重全部丟棄。
他第一個,沖進了那片而危險的泥濘之中。
曾經那個風度翩翩,一塵不染的謝首輔,此刻狼狽得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好幾次,腳下的泥土鬆,他都險些落深淵。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畫麵。
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再快一點!
一定要在死神之前,趕到的邊!
站在山頂,他能遠遠地見金陵城的廓。
謝辭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漿,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燃燒著駭人的芒。
“我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