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沐瑤放下刀叉，倒是有些好奇了沈岸要做的究竟是什麽遊戲。
“比生死決戰還刺激？你打算怎麽做，給玩家通電嗎？”
沈岸則是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塊牛排塞進嘴裏，然後才緩緩開口：
“物理超度太低階了，我的核心理念是，開局剝奪玩家的四肢，讓他們扮演一條蛆，在化糞池裏尋找丟失的愛情。”
葉沐瑤聞言不禁嘴角抽搐兩下，果然，自己就不該問。
“你確定這是遊戲，不是某種新型賽博刑具？”
“這叫沉浸式體驗。”
沈岸扯過餐巾擦了擦嘴，立即開始解釋起來。
“現在的玩家太浮躁，需要這種返璞歸真的藝術來洗滌心靈。”
“當他們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在糞坑底部找到那枚鑽戒時，你說那種靈魂升華的快感，簡直就是絕了！”
葉沐瑤一聽瘋狂吸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自己不發作。
“如果你的遊戲真做成這樣，我會親自寫一篇萬字長文，把你釘在遊戲史的恥辱柱上。”
沈岸則是不以為意，反倒是打了個響指。
“黑紅也是紅！隻要你肯寫，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美女博士竟對一坨蛆做出這種事！》”
葉沐瑤猛一拍桌子，頓時有些失態：“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廢料嗎？”
沈岸攤開雙手，身體後仰。
“藝術家的腦迴路你們凡人不懂，我還設計了一個備用方案，讓玩家扮演一顆被遺忘的地雷，在荒野裏等待五十年，直到被一隻路過的野豬踩爆。”
“而這嘛，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與奉獻。”
葉沐瑤終於閉上眼睛放棄了掙紮，自己這位鄰居的腦迴路，實在太新奇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對服務員喊道：“結賬！”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反倒是看向沈岸，然後他遞上黑色賬單夾，微微彎腰。。
“先生，一共消費三千八百八十元，請問是現金還是刷卡？”
沈岸見狀立即摸遍全身口袋，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上麵狂戳了幾下。
沈岸尷尬地撓了撓頭，看著服務員笑著：“額……你們這能刷臉嗎？我這張臉在相親市場估值挺高的。”
服務員聞言嘴角立即抽動兩下，而這時，葉沐瑤則從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密碼六個八。”她把卡推過去。
沈岸豎起大拇指。
“富婆貼貼！這頓算我借你的天使輪投資，等我哪天遊戲大賣，連本帶利還你。”
沈岸說著，還順手把桌上剩下的半瓶紅酒塞進大衣口袋。
這玩意貴著呢，可不能浪費了！
葉沐瑤一見他這樣子，強行按住自己額頭跳動的青筋，這才忍住。
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法餐廳。
剛出來，就見著三個染著黃毛的精神小夥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裏捧著平板電腦口吐芬芳。
“彼岸這個老六！戰鋒眼看就要完成任務了，防沉迷給他踢下線了！氣死偶嘞！”黃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沈岸快步湊過去，蹲在一個黃毛旁邊。
“就是！這彼岸簡直不當人！純純的活閻王，祝他吃速食麵永遠沒有調料包！”沈岸握緊拳頭在空中揮舞。
黃毛轉頭看了沈岸一眼，遞過去一根煙。
“兄弟也是戰神軍團的？這遊戲實在太惡心了，甚至在剛才，我在論壇發帖罵彼岸，直接搞得號都被封了！”
沈岸見他手裏的煙連忙擺擺手拒絕。
“我是路過的正義人士，抵製彼岸，從我做起！你們繼續罵，加大力度，最好去世界虛擬宇宙聯盟總部拉橫幅！”
沈岸拍了拍黃毛的肩膀，然後站起身。
葉沐瑤站在幾步外，雙臂抱胸。
“你罵同行的詞匯儲備還挺豐富。”葉沐瑤手指敲打著手臂。
沈岸快步走迴葉沐瑤身邊。
“同行是冤家嘛，再說了，我做的遊戲絕對比他有內涵，他那就是純粹惡心人，我這叫藝術加工。”
葉沐瑤則是冷笑一聲，然後滑開手機螢幕一看，果然熱搜榜前十全被《生死決戰》霸占。
“戰鋒防沉迷下線全網哀嚎。”
“彼岸是不是反社會人格。”
葉沐瑤手指快速滑動螢幕。
“戰鋒的粉絲把虛擬宇宙聯盟的投訴郵箱都給衝爛了，都在要求修改防沉迷機製。”葉沐瑤把手機螢幕轉向沈岸給他看了看。
沈岸則是聳聳肩，雙手插兜。
“這幫玩家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晚期，被虐得越慘越興奮，防沉迷是為了保護他們脆弱的腦神經，我看彼岸這波反倒是是在做慈善。”
葉沐瑤聞言當即往前逼近一步，盯著沈岸不斷打量起來。
“你剛才還罵他是活閻王，現在又說他做慈善，你的立場難道是就像海草一樣隨波逐流嗎？”
沈岸後退半步，攤開雙手。
“我這是辯證唯物主義看待問題，作為玩家，我恨他。”
“但要是作為同行，我理解他，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葉沐瑤一聽立即伸出右手，然後看著沈岸說道：“既然你吹得這麽神，那你的遊戲demo呢？拿出來我跑個測。”
沈岸立即就往旁邊挪了一步，撓了撓後腦勺。
“還在打磨核心程式碼，粗糙得很，怕汙了葉大測評師的眼，等我把環境音效包加進去再給你看。”
葉沐瑤放下手，眯起眼睛。
“我連剛才那盤蒼蠅館子的豬腦花都能忍，還怕粗糙的程式碼？你該不會是在空手套白狼，編個身份騙我付飯錢吧？”
沈岸嚥了一口唾沫，當即就否認起來：“怎麽可能！我沈某人行得正坐得端。”
“你等著，我現在就迴樓上給你拿裝置！”
說著，他轉身就往雲頂天宮公寓樓方向走。
葉沐瑤緊跟其後，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沈岸則是在腦海裏狂呼係統。
“係統，搞個極簡版的絕望模擬器！隨便弄點普通素材拚湊一下，千萬別暴露《生死決戰》的底子和任何相關資訊！”
沈岸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聽見腦海裏傳來一百萬情緒值扣除的提示音。
我艸！一百萬！
係統，你媽了……
沈岸剛想大罵係統黑心，但電梯卻到了他們住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