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岸是被一連串密集的“特別關注”提示音給震醒的。
他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螢幕上果然是戰鋒的直播間開播通知。
好家夥,這才幾點?
早上八點整,比上班打卡還準時!
沈岸當即一個鯉魚打挺……失敗,從床上滾了下來,然後慢悠悠地爬起來,心裏卻是一個佩服。
“太敬業了,簡直是我輩楷模。”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光速完成了洗漱,順手從物資補給包裏撕開一袋壓縮餅幹,就著肥宅快樂水,就算是解決了早餐。
儀式感滿滿地坐到電腦前,沈岸熟練地點開了戰鋒的直播間。
不愧是頂流主播,開播不到一分鍾,人氣已經衝破了千萬。
“來了來了!戰神今天狀態如何?”
“昨天被強製下線,急死我了!今天必須殺穿!”
“主播別笑了,我怕。你一笑,彼岸那老賊就得給你上強度!”
“前麵的別尬黑,我們戰神是那種會被輕易打倒的人嗎?就是不知道昨天是誰哭著喊著‘一定要救活安安’來著?”
“今日份電子榨菜已就位,坐等戰神破防。”
戰鋒掃了一眼彈幕,不屑地切了一聲。
破防?開什麽玩笑!
昨天那是戰略性調整心態,懂不懂?
職業玩家的事,能叫破防嗎!
“行了,廢話不多說,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技術。”
話音未落,他已經戴上了自己的那頂vr頭盔。
“這才對味兒嘛。”沈岸灌了一大口可樂,舒服地打了個嗝,“直接開幹!我的頭號金牌打工仔,可別讓我失望啊。”
【正在載入遊戲……】
【100%真實感官模擬係統啟動……】
【雲端存檔讀取完畢……】
【歡迎迴來,倖存者】
隨著戰鋒進入遊戲,沈岸眼前的直播畫麵也隨之一暗,再度亮起時,已是那條陰暗潮濕,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地下管道。
時間,開始流動。
被定格的一切瞬間活了過來。
戰鋒幾乎是第一時間就低頭看向懷裏。
安安依舊緊閉著雙眼,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
“該死。”戰鋒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該死的遊戲,連npc的生病狀態都做得這麽逼真,策劃彼岸簡直是有病。
他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安安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
不能再拖了。
【叮!收獲來自‘戰鋒’的憤怒情緒值 1000!】
【叮!收獲來自直播間觀眾的悲傷情緒值 54321!】
“哎喲,不錯哦。”
沈岸翹起了二郎腿,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局就是一波小豐收,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
遊戲裏,戰鋒沒有沉浸在情緒中太久。作為頂級玩家,他深知每一秒鍾都至關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將安安靠在相對幹淨的牆壁上,然後站起身,目光掃向了那幾具被炸得麵目全非的清道夫成員屍體。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看呆了。
“臥槽,戰神要幹嘛?”
“這……鞭屍不太好吧?”
“樓上的懂個屁!這叫舔包!電子遊戲的事,能叫鞭屍嗎?”
隻見戰鋒走到這幾具焦屍旁,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摸屍。
“讓我看看,你們這幫快遞員都送了些什麽好東西。”
檢查彈藥、拆卸可用的戰術配件……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五分鍾後。
戰鋒黑著臉站了起來,可手裏卻多了一把還沒損毀的柯爾特手槍,兩個滿彈匣14發子彈,還有一把完好無損的戰術匕首和一個被震壞了半邊的戰術手電。
“我靠!”
“就這?五個人,就爆出這點東西?這爆率,狗看了都搖頭!”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個遊戲的策劃彼岸,上輩子是不是個專門剋扣員工工資的黑心資本家。
摳,簡直是摳到家了!
抱怨歸抱怨,但有總比沒有好,更何況有槍有子彈的戰鋒,纔是真正的戰神!
他先試了試手電,還能用,不錯,至少不用摸黑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撿起地上那張殘缺的地圖,目光鎖定在“七號淨化中心”那幾個字上。
那裏,或許有徹底治療安安的希望,也或許是比清道夫小隊更恐怖的龍潭虎穴。
但戰鋒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安安的病,必須治。
而這個淨化中心,不管是什麽龍潭虎穴,他都闖定了!
但同時,他也記得第一階段的主線任務【活著走出這片街區】。
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係。
或許,那個淨化中心,就是離開這片街區的唯一通道。
他收好地圖,將搜刮來的物資整理完畢,重新抱起昏迷的安安,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先迴到地麵,再想辦法確定淨化中心的位置。
“戰神要去幹票大的了!”
“燃起來了!這纔是戰神!為了女兒,闖刀山火海!”
“總感覺前麵會有大恐怖……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沈岸看著直播間裏狂飆的人氣和不斷重新整理的情緒值,心裏那叫一個舒暢。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氛圍!”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開發者後台調出了七號淨化中心的內部地圖和最新的驚喜配置方案。
“別急啊,我的好戰神,好戲還在後頭呢。”
畫麵中,戰鋒抱著安安,敏捷地爬出下水道,迴到了之前那個被炸毀大樓的地下酒窖。
酒窖的入口已經被封住,此刻唯一能迴到地麵的通道,就是那個被他炸開的通往防空洞的缺口。
戰鋒沒有停留,穿過缺口,迴到了那個讓他和女兒經曆了生死一線的防空洞。
洞內依舊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硝煙的味道。
而那塊沉重的預製板,已經被c4炸藥的威力掀飛到了一旁。
終於能出去了。
戰鋒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將安安輕輕地靠在牆邊,自己則是悄無聲息地湊到洞口。
他沒有探頭,而是側耳傾聽。
風聲,很輕。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這種死寂,比槍林彈雨更讓人心悸。
他等了足足三分鍾,確認外麵沒有任何動靜後,才緩緩地探出了半個腦袋。
入眼,是一片廢墟。
曾經的大樓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廢墟,天空也是灰濛濛的,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和塵土味。
“好家夥,這美術風格,主打的就是突出一個‘毀滅你,與你何幹’。”戰鋒在心裏瘋狂吐槽。
他現在都敢打賭,這遊戲的藝術總監絕對是個究極折磨王。
確認安全後,他迅速返迴,將安安用布條穩穩地固定在自己背上,然後纔拿著手槍,緩緩地從防空洞裏出來。
雙腳踏上堅實的地麵,戰鋒纔算真正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鬆完,遠處街道的盡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戰鋒的身體瞬間做出反應,條件反射般地一個翻滾,躲到了一塊半人高的斷牆後麵。
是敵人,還是其他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