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一直盯著她看?」
「我……我這不是在勸你嘛,如果你有類似想法,趁早放棄。」夏楠強行轉移話題。
「怎麼說?」
「火雨事件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無論是技術方麵也好,其他方麵也好,我們不知道原因,所以不能保證它不會再次發生,所以隻要這個問題不解決,隻要有人想飛出去,就一定會有人阻止。」
沒想到這傢夥還能分析的頭頭是道,孟凡承認以前確實小瞧她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不飛出去就可以解決問題嗎?」孟凡問道。
孟凡的提問讓夏楠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後還是回答道:「最起碼會更安全,我們可以處在安全的位置去找尋原因。」
「如果必須要飛出去纔有可能找到問題的原因呢?如果追尋答案的路上一定伴隨著風險呢?」
孟凡追問。
夏楠無言以對,陷入了沉思。
孟凡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理解夏楠的想法,甚至他認為這種想法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
除了理想主義者,大部分人在沒有實際利益反而還有威脅的事情麵前都會退縮,這並不是錯的。
如果人人都像理想主義者一樣為了真理願意犧牲一切,那就太極端了。
但人類也是多虧了這些理想主義者奮不顧身的追求真理,纔有了今天的成就。
從大局上看,朝聞道,夕死可以的精神和一心求穩的守舊陳腐的思想都有其必要之處。
如果沒有前者,人類文明就是一灘死水,不思進取,如果沒有後者,人類就容易把自己玩死。
就好像天平的兩端,必須保持進取的同時留有足夠的穩重。
未來會不會出現一群充滿激情卻又極度理智的群體。
但想到那樣的場景,孟凡卻有些不寒而慄。
就好像是追求真理的一群機器,計算著損失最小的方案,不斷進行著實驗,隻為解答終極難題。
這大概就是求知者的終極形態吧。
或許AI就是這樣的東西,是人理性的必然產物。
沒有情感,隻是計算和解答。
看到孟凡似乎在走神,夏楠起身去廚房拿來兩罐冰可。
「想那麼多幹嘛呢,來,請你喝。」
兩人來到陽台倚在扶手上,看著下方出沒的夜遊一族。
夏楠喝一口冰可,突然開口道:
「感覺自從遇到你,每天都會發生些有意思的事情,宣傳遊戲,鈴音演出,月球觀光……」
「哦,是嗎?」孟凡玩味的說道。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夏楠臉紅到耳朵根,急忙找補道:「倒黴的事情更多,比如……」
樓下,張語穹惱怒的爬起來關上窗戶,樓上是住著一對情侶嗎?怎麼跑到陽台上來調情?
這對母胎單身略帶孤僻症的她造成了億點點暴擊。
窗戶關上後,她的世界重新安靜下來,爬到床上,戴好虛擬頭盔,繼續潛入遊戲。
下午打了好久的戰役,是時候把剩下的幾張卡解鎖了。
張語穹略做挑選,選擇了克卜勒。
【克卜勒:我曾測量天空,現在測量幽冥。靈魂飛向天國,肉體安息土中。】
進入劇情,首先出現的是一個過場cg,一顆彗星從天空中劃過。
地麵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那顆彗星,其中包括一名叫第穀的觀測者,和一名叫克卜勒的孩童。
畫麵中央有一行文字作為註解:
1577年,一顆彗星從天空中劃過,它將托勒密的天球體係撕開了一個口子。
之後多年,第穀孜孜不倦的觀測著星空,記錄下大量觀測資料,可惜他的數學水平並不太高。
這時他發現了數學天賦很高的克卜勒。
cg結束,遊戲劇情開始。
張語穹看到了一個壯觀的巨型天文台。
第穀已經去世,而克卜勒正在整理他的老師第穀留下的手稿。
克卜勒的視力不是很好,但他的計算能力出眾。
他通過這些觀測資料似乎便看到了天體在虛空中規律的執行。
遊戲最開始的任務很簡單,協助克卜勒整理觀測資料。
對於考上廈海大學航天部的張語穹來說,這些資料都太過古老和簡陋,很多地方也不夠精確。
在小時候,她曾經見過星空,那時候她就很好奇。
支配這些天體執行的規律是什麼。
如今作為一個名牌大學新生的她早已明白,而遊戲中她正在經歷的,就是人類即將明白的那一刻。
為此,她多少還是有些興奮的。
克卜勒在手稿上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圈,那是行星軌道。
可是無數次的計算後,資料總有偏差。
張語穹知道產生偏差的原因,但她不能開口提醒,已經有玩家測試過,在遊戲中這是被禁止的。
本來這就是偉人自己的發現,隻需要耐心等待,謎題就會解開。
但張語穹有些急迫,事實上她認為,克卜勒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礙於一些東西,他無法認可那個答案。
這阻礙到底是什麼?
張語穹知道那是什麼,她曾在父母那裡感受到過。
終究,張語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您覺得一定要是標準圓形嗎?」
做出提示後,張語穹本以為馬上會彈出遊戲失敗的提示。
然而並沒有。
克卜勒隻是微笑的看著她:「原來你也這樣覺得。」
隨後,克卜勒重繪了行星軌道,新的軌道是橢圓形。
在橢圓形軌道的基礎進行計算,和第穀的觀測到的天體移動出現的方位吻合。
終於!
阿基米德、切科·達斯科利、哥白尼、伽利略……
在經歷諸多先賢的奉獻和犧牲後,終於到達此刻。
這是裡程碑式的一刻。
這一刻,人們纔算真正瞭解了天體執行的規律。
這規律便是克卜勒三定律。
而克卜勒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在他之前,所有人都認為行星執行的路線是一個規則的圓形。
這是符合直覺的。
更重要的是,這是被世人認可的。
就像張語穹的父母,所有人都認為航天很危險,他們就也如此認為。
每個突破固有認知的偉人都曾遇到過類似的阻礙,它模糊不清,卻又實際存在。
就像泥潭,隻有掙脫出去,才能看到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