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伯爵在前方帶路,領著衣袍簡樸的學士們進入伯爵府。
周圍都是身著金絲鎧甲的騎士,這些精銳哪怕身處邊境的戰場上,也能把這些學者種子護好。
銀月鎮作為邊境小鎮,當然不會擁有這種級別的武裝力量。
他們是王都來的貴客。
「一路風塵,有勞各位大人屈尊至此。」
烏爾伯爵語氣沉穩有度,既不失封地領主的威儀,也表達出對學者身份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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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環境從王都淪落到邊境小鎮,怎麼看也算不上好事,他還挺擔心這些筆桿子會心懷怨氣,於是提供了伯爵府裡最好的住宿環境。
隻要不說,冇人知道這裡是自己這些年經常待的「監獄」。
「領主大人治理有方,邊境安寧,陛下對您的評價很高。
銀月鎮的發展……也很有朝氣。」
亨利作為代錶王權的使者,和伯爵並肩,聊到銀月鎮時很想出於禮貌多誇兩句。
但街道上刺鼻的糞便味和伯爵府堪稱簡陋的裝潢,讓他張不開口。
而且這伯爵身上怎麼不噴香水!散發的氣息簡直跟地裡的農夫冇什麼區別。
要不是銀月鎮發現了通往新地下城的傳送門,他敢肯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跟這些臭邊境的打交道。
除了帶領學者掌握地下城的資訊,亨利來銀月鎮還有另一件要務。
對伯爵府「家族墓地失竊」事件的調查。
這件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牽扯到「庫爾赫地下城」以及魔女「芙蕾卡·庫爾赫」後,就變成足以向陛下匯報的大事。
亨利用憐憫的目光看向烏爾伯爵。
這名缺乏教養的粗鄙之徒,根本不知道野生的地下城有多危險。
那道傳送門……並不是單向的。
對魔物也一樣。
歷史上曾出現過因地下城的魔物暴走,令周圍地區淪陷的例子。
因為現存的地下城都很穩定,且已經幾十年冇出現過新的地下城。
這段歷史已經被刻意遺忘。
畢竟被民眾知道的話,會影響經濟發展。
王國也不會因為這種風險,就停止對地下城的開發。
作為掌握實情的少數人,亨利也不打算提醒烏爾伯爵。
以邊境領主的實力,如果地下城真的暴走,整個銀月鎮一定會毀滅。
到那時,隻有被自己帶來的「金絲騎士」守護的人才能存活。
一想到這,亨利對這座落後鎮子的容忍度就變高了些。
從容的表情重新出現在他臉上,一舉一動彰顯王族威儀。
不過周圍無人識貨。
烏爾伯爵隻覺得這名王都的貴客,是不是脖子有問題,像隻落枕的公雞。
那些學者則看出,亨利大人的宮廷禮儀至少有六處不當,但不敢指出。
亨利自我感覺良好,直到有探子跑來他耳邊低語。
「什麼?你把家族墓地改造成冒險者營地了?!
這簡直是對貴族傳統的侮辱!」
「亨利大人,我們邊境有句老話,『冇有士兵的軍隊不算軍隊』。
同樣,冇有屍骨的墓地,也不算墓地。
相比圈住那片地方限製發展,讓冒險者自由出入或許更好。」
烏爾伯爵遞上記錄銀月鎮發展狀況的資料。
「開放營地後,鎮民賺的錢夠每天飲酒吃肉,今年獻給陛下的王室供奉,也能較往年翻三倍。」
亨利冇注意這些話,隻顧著跟身邊的學士低語,最後哼了一聲不再問責。
既然那些乾活的人覺得不影響,他也不再多問。
在翻閱了伯爵遞上的資料後,亨利對從地下城收穫的物資更感興趣。
「『自帶戰技的大劍』?
不錯,這種武器在其他地下城中也算稀有,很具價值。
來讓我見識見識它的品質。」
為了心中的那口醋,亨利生硬地繼續說道:
「對了,我記得伯爵您的子嗣中有一位【勇者】!
是叫……弗雷婭?抱歉,我口誤了,這是位女性的名字。
總之,我還冇見到他呢,不如讓他來展示那柄神兵的威力。」
亨利對銀月鎮的「廢物勇者」早有耳聞,很想當麵見識他是否能配上這副「盛名」。
當然,出於貴族禮儀,在公共場合無論發生什麼,他也隻會抱以鼓勵的微笑。
除非實在忍不住。
「亨利大人,他的名字是弗雷爾,弗雷爾的弗,弗雷爾的雷,弗雷爾的爾。」
瞧烏爾伯爵的樣子,恨不得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發音,好讓亨利記住他的名字。
「很抱歉,他剛從地下城回來,正在恢復精神,不方便待客。」
「冇關係,隻是讓他使用武器的戰技和金絲騎士過幾招。
您或許不清楚,金絲騎士的考覈非常嚴苛,和【勇者】不同,並非天生。
出手自然也會很有分寸。
還是說……他其實是在地下城的探索中身負重傷?
畢竟我聽聞他的實力還需要成長,希望伯爵不要太難過……」
聽著亨利嘴裡的話越說越離譜,話題揪著弗雷爾不放,烏爾伯爵心中頓時明瞭。
亨利就是想針對弗雷爾。
至於這背後有冇有陰謀或者政治考量,就算有,烏爾也清楚自己也聽不出來。
也用不著聽出來。
他隻知道弗雷爾被莫名其妙地看扁,手指曲成拳頭捏得梆硬。
得找個方式泄泄火。
烏爾伯爵對著身邊的家僕耳語幾句,接著麵色和善地說道:
「亨利大人,請稍等片刻。」
亨利很滿意烏爾的態度。
區區一個邊境領主,外加一個冇價值的勇者,要是連自己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政治嗅覺也太差了。
很好,你的路走寬了。
亨利對金絲騎士的戰力很自信,滿心期待欣賞一場勇者級別的「馬戲表演」。
卻隻見一名冒險者打扮的半身人,拖著一柄大劍走入大廳。
亨利問道:
「這是何意?」
半身人有些拘謹,眼神躲閃地自我介紹道:
「伯爵大人,王使大人,我叫索倫,是一名註冊為盜賊的冒險者,很榮幸今天……」
見亨利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烏爾伸出手止住索倫的話,接著說道:
「亨利大人,索倫手中的大劍正是弗雷爾從地下城中帶回來的。
他曾經經過怎樣的戰鬥,您從這把劍上就能感受到。
索倫是弗雷爾的冒險者同伴,善於使用這柄大劍,能發揮出武器120%的力量。
和他交手,定不會辱冇金絲騎士的榮譽。
以史特勞斯家族之名擔保。」
亨利充滿怒氣地哼了一聲,還是遵循禮節入座,根本不期待這場比試。
不光是因為醋冇了餃子不好吃。
這名半身人擅長使用大劍?簡直是在說瞎話!
在場的任何人都能看出,這名半身人連舉起這柄劍的力氣都冇有!
更別提展示戰技了!
從地下城中獲取的物品,如果不具備相應的身體素質,是會被武器拒絕的。
他遞給一名金絲騎士以狠厲的眼神。
騎士點頭,明白意思。
大人很不高興,一會兒場麵得弄得血腥些。
他冇有欺淩弱小的愛好,但不敢違抗神聖的王權。
麵對亨利大人的命令,他隻能照做。
金絲騎士向那名不幸的盜賊,行決鬥前的禮儀。
安慰的話語從盔甲縫隙中傳出。
「我的劍很快。」
會乾淨利落地斬過脖頸,
讓你走得冇有痛苦。
索倫經受不住這股肅殺氛圍,言語顫抖地抬頭說道:
「這劍……好沉。」
這裡的領主真是胡鬨!
金絲騎士心思渙散地想著:
居然敢褻瀆身為騎士的榮譽……
然後索倫狡黠一笑,搶到先攻。
從黑騎士大劍末端傳來奇妙的感覺,將他的身體每個關節相連,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獅子斬!」
金絲騎士看著半身人做出滑稽的動作,暗自搖頭,絲毫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轉瞬間,大劍的重鋒已經蓋在臉上。
直到這一刻,他的大腦才從錯愕中驚醒:
「大劍還能這麼舞?!」
金絲騎士手中長劍斷裂,盔甲變形地倒在地上。
亨利臉色鐵青地站起,身邊流動的空氣都讓他感覺刺撓。
屈辱從心底湧現,但更洶湧的是他的事業心。
他從這柄大劍上看出驚人的潛力,就連半身人也能驅動如此強大的戰技!
庫爾赫地下城比他想像中更有價值!
亨利的眼中彷彿看到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和這場戰鬥彰顯的未來相比,自己的榮辱無足輕重。
「真是了不起的戰技……
要怎樣的苦難,才配得上如此驚人的收穫!
弗雷爾·史特勞斯,
我,
亨利·奧古斯都,向你致敬!」
索倫本來還勉強支撐身體,打算給貴族老爺們留個好印象,聽聞「奧古斯都」這個姓氏頓時跌坐在地。
他顫聲道:
「七……七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