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緩緩轉身。
並冇有過多的舉動,他隻是無聲地俯視眼前的挑戰者。
弗雷爾戰意大作,掏出另一把無損的精鐵長劍,高舉的同時往劍刃上抹了一層火焰。
「很傲嘛。
不過,在勇者麵前,你纔是挑戰者!
那個雨夜我發過誓,絕不會再輸給大樹守衛之外的其他人!」
弗雷爾壓身疾行的同時,冷靜地分析敵人。
跟貢嘎一樣高大的身材,加上渾身覆甲,行動應該不會太敏捷……
站立的姿態渾身是破綻,似乎並冇有什麼本能的戰鬥意識。
弗雷爾雙手持劍找好角度,從下往上一個斜挑——
這招是對人型敵人的特攻,就連貢嘎不留神也會被這一招挑飛。
那名黑騎士竟然毫不設防,連舉盾的意願都冇有。
估計已經在漫長歲月中磨去人性,成為類似外麵的行屍走肉。
可惜了,他本該成為一名好對手。
燃燒的長劍劃過黑色鎧甲,濺起的火星照亮弗雷爾的臉龐,震驚的神情不加掩飾。
劍鋒傳來的重量,沉重得令人感到可怕。
更令他吃驚的是,自己這充滿力量的一擊,甚至冇能動搖他的姿態。
這傢夥的韌性是有多高啊!
黑騎士在攻擊中被喚醒本能,迅速舉盾,同時揮舞手上的武器。
「他怎麼能把大劍揮舞得這麼輕巧!話說,這真的是單手能操作的武器嗎?!」
弗雷爾匆忙地調動魔力,在身前構築出一具暫時的魔力盾牌。
被無情擊碎。
即使是殘留的慣性,也讓弗雷爾的身體倒飛數米。
火球術!
他預料剛攻擊完的黑騎士處於「失衡」的狀態,於是準備拚時間給他再來一擊。
火球在空中凝聚發射,被黑騎士舉盾擋下,爆炸產生的煙霧遮蓋了他的視線。
劃開塵霧的是一道熾熱的火芒。
穩穩地戳進黑騎士的鎧甲縫隙中,皮肉燒灼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
弗雷爾喘著粗氣神色疲憊,對這次突襲效果很滿意。
怎麼樣,嚐到苦頭了吧。
不見有什麼影響,黑騎士隻是冷漠地揮劍。
這次似乎是一整套連招,就算弗雷爾避過劍鋒,也隻會迎頭撞上下一次揮砍。
斬擊的角度也經過設計,不再會將弗雷爾擊飛,而是把他打得身姿不斷下壓。
攻勢簡直如疾風驟雨,冇有留給弗雷爾任何喘息的機會。
逼得他隻能用隨身的短匕泄力。
斬擊命中後匕首碎裂,一刀把弗雷爾的身體劃開,將他砍翻在地。
弗雷爾隻覺得很奇怪。
自己的長劍還插在黑騎士的身體裡!還在不斷燒灼他的**。
卻絲毫冇有影響他的攻擊。
甚至隻要自己的攻擊有一點前搖,就會被抓住機會正麵迎接沉重的劍鋒。
那揮來的寬大劍身,簡直就是把墓碑蓋在頭頂。
弗雷爾忍痛拉開距離,往嘴裡灌高等的恢復藥劑,讓橫跨**的傷痕飄起綠光。
「真是狼狽啊。」
伊莎貝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自從她頭頂的奴隸印記消失後,開始對龍以外的事物產生興趣。
包括這名以「徒勞的勇敢」引發自己共鳴的勇者。
隻是對人的態度絕對算不上好。
為了給弗雷爾爭取恢復藥劑作用的時間,她把白色長袍一扔,體表瞬間浮現出細密的龍鱗。
避開危險的劍刃,紅色的利爪化作殘影覆蓋在黑鎧上,不斷傳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黑騎士的姿態依然冇受到影響,站如高山。
伊莎貝拉用兩手的利爪勉強抗住重劍,手掌的龍鱗被砸裂,滲出鮮紅的血液。
「貢嘎!」
鐵斧帶著沉重的鋒芒,自黑騎士身後墜下,被一麵黑色的盾牌抵擋。
透盾傳來的力道讓黑騎士膝蓋陡然一沉,接著彼此的發力讓局麵陷入微妙的平衡。
僵持並冇有維繫太久。
黑騎士將大劍橫移,旋轉身體在戰場中舞出一陣大風車。
逼退貢嘎的同時,將他的胸前劃出一道大豁口。
伊莎貝拉的手擺脫劍鋒後,便用尖銳的龍爪穿透鎧甲剜去黑騎士腰間的血肉。
接著或踩大地或踩劍鋒地後空翻,靈活地避開大風車優雅退後。
弗雷爾在外場看清局勢。
單對單的話,黑騎士的壓製力堪稱恐怖,韌性高的同時隨時能用大劍造成巨大傷害。
陷入一對多時,他的戰力終究有限,被三人聯手拿下隻是時間問題。
不過……
弗雷爾很不甘心。
他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
「明明已經暗自發誓,再也不會輸了的……」
……
大盧恩之廳。
「這哪是什麼熱血沸騰的組合技?!
明明是卑鄙的二打一!」
芬恩為黑騎士鳴不平。
那個大個子雖然木訥,但是守護時儘職儘責。
芬恩在交接地儲存狗糧的糧倉門口都會放兩隻。
所以至今冇有魔物染指。
「這群冒險者太卑鄙了!何塞你快做些什麼啊!」
何塞隻用一句話把芬恩憋回去:
「那我放你過去二打二?」
一談到給自己派活的事,芬恩就一爪遮耳一爪捂嘴。
這世界上不能真存在禍從口出吧……
以前自己汪得那麼臟也冇事啊。
何塞坐在精神力製造的按摩王座上,一臉舒適地說道:
「經營地下城的目的並不是非得讓冒險者死。
他們為了克服難關逸散的精神力,也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何況我本就設計了平衡係統,會根據BOSS房人數改變難度。
敬請見證!」
芬恩瞧得仔細些,果然看見一道利芒從暗處亮起。
一道粗長的箭矢,貫穿了正躲著恢復傷勢的弗雷爾。
從暗影中現身的黑騎士舉著大弓,開始搭載下一箭。
「好!」
芬恩毫不掩飾自己拉偏架,汪汪大笑後突然愣住。
「我冇看錯吧,這勇者眼角怎麼在泛淚花?
又不是捱了打狗棍,至於這麼脆弱嗎?」
弗雷爾隻覺得很屈辱。
死在大樹守衛、「步入**」艾格基絲這些強大的BOSS手上,並不會讓他屈服。
那份挫敗反而會激發他的意誌。
但此時隻是在攻略小怪啊,怎麼這麼難打!
「這些魔物……怎麼這麼陰險!
它們使的……都是我想的招啊!」
他手上用來偷襲的飛鏢無力墜落,整個人被箭矢貫穿串在牆上,受到重創。
眼眶裡有淚水打轉。
在被夥伴發現然後社死前,他選擇自刎歸天。
「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弗雷爾主動復活的動作並不利索,那些細微動靜被伊莎貝拉察覺。
原來勇者是個小哭包?
他該不會是頭一次來交界地吧,心態也太嫩了……
想到最後,她愉悅勾起嘴角:
「他被魔物欺負的樣子。
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