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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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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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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運前幾日,每次飲酒之後,隻覺得昏昏沉沉。

每次一夜**之後,隻覺得做了個春夢。

今日為了好好感受一下,硬是滴酒未沾。

不過解了衣裳後,周行運想真正一展雄風,紅綃卻百般不願,左逃右跑起來。

他隻當是閨房情趣,將其逼到床上,將外衫一把扯下。

正要撲上前大發淫威,忽聽到後麵哐啷一聲響,有人把門撞開了。

正在興頭上的周行運,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回頭就罵了一句:“哪個天殺的,想死是嗎?”

屋內的燭火已經被他吹滅了,他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卻不知是誰衝了進來。

但抬眼,藉著外麵的燈籠,才發現門前也站滿了人。

被擠在旁邊的,不就是前些天才見過的李池嗎。

以為是李池過來找事,當即勃然大怒:“李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弄死你?”

這時,裴正慶喘著粗氣:“來人,點燈,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

周行運才發覺這聲音有些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不過很快,有人衝進來將一個燭台放在桌上。

燭火亮起,雙方終於看清了彼此。

周行運看到那張臉,眼睛瞬間瞪大。

裴正慶!

裴正慶怎麼會在這兒,不可能啊!

他不是應該在河東嗎,怎麼會在趙郡。

他還冇想明白,身體已經先有了動作。

慌忙從床邊扯下衣服蓋在身上,下地走到裴正慶麵前。

陪著笑開口:“裴公子,你怎麼來這趙郡,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儘一下地主之誼。”

裴正慶也冇想到竟然還是熟人,一時間人有些被氣笑了,冷冷問道:“周行運,你是活膩了嗎?”

周行運額頭滲出冷汗,不知道裴正慶為何生這麼大氣,隻能繼續開口:“讓裴公子見笑了,我閒來無事,在此消遣一番。

裴正慶一伸手抓住周行運,扯到身前,厲聲喝道:“你消遣一番,消遣到我的女人身上?”

周行運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回頭有些迷茫地看向床邊的紅綃。

紅綃幾乎是從床上連滾帶衝到裴正慶麵前,抱著他的大腿,哀聲開口:“公子,他逼我的,他說他是趙郡周家家主,他說我不從就要弄死我,我不敢違背,隻能被迫與他周旋。”

周行運忽然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心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這涼氣讓他渾身發麻,身體都僵硬起來。

“不是,不是啊,我不知道這紅綃跟裴公子有關係,我冇有逼她啊。”

周行運現在腦中隻剩一團漿糊。

紅綃昨日還和他你儂我儂,今天怎麼就成了裴正慶的人。

此前幾天,那些從耳邊流過的話,忽然間全部湧上腦門。

【李池和一群自稱士族的公子一直在糾纏我。】

【我是被逼迫的,我隻想跟周郎走。】

【周行運,你要是動紅綃,絕對會冇有好下場......】

紅綃口中的士族子弟,不是李池那樣的冒牌貨,而是裴正慶!

周行運好色,卻並不傻。

他也明白,這從始至終就是給自己設的一個圈套。

從李池到紅綃,甚至於這芳華樓,就是給自己準備的一個甕。

隻要自己進來,就會被死死套住。

結果就是被裴正慶捉姦在床,周家失去河東裴氏的庇護,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餓狼得以吞食周家三代基業。

周行運想明白一切,卻漸漸冷靜下來。

跪在地上,抬頭看向裴正慶:“裴公子,這一切都是彆人設的計,如果我知道紅綃是裴公子女人,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會碰。”

裴正慶正怒氣上頭,哪裡會聽他的解釋。

將其一腳踹倒:“周行運,我親眼見的,他親口說的,你敢做還不敢認是嗎?”

“趙郡周家,好大的威風,好大的勢力!”

周行運身體在打顫,卻還是撐著跪起來:“裴公子,奸人害我我認了,我願以死謝罪,隻希望裴公子不要被人矇騙。”

說著竟猛地起身,徑直往旁邊柱子上撞去。

紅綃趕忙尖叫一聲,李池已經衝出,卻也隻來得及扯住周行運的手臂。

砰!

房屋一晃,鮮血順著周行運的頭頂流下。

可終究是被李池卸了幾分力,周行運仰躺在地。

睜開眼,發現自己未死,又想要撞向旁邊的柱子,卻被李池死死按住。

在他耳邊陰惻惻說了一句:“周叔,你死了這戲還怎麼往下演啊。”

周行運知道他死不了了,眼中流下熱淚:“李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裴正慶眼皮一跳,也冇想到周行運如此決絕,莫非這其中真有隱情。

但這時,抱著他大腿的紅綃抬頭,同樣是滿臉熱淚:“公子,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幾夜若不是我日日掙紮,苦苦周旋,早就被他糟蹋了。”

裴正慶剛下去的怒火,又騰地一下燃起。

隨即,心中又一陣狂喜:“你的意思是你還冇有被他......被他......”

紅綃臉色羞憤:“他雖是色中惡鬼,但不勝酒力,我夜夜將他灌醉,才勉強度過這些時日。

隻是今日他卻長了記性,無論如何不肯飲酒,還好公子你來得及時,否則,否則......”

周行運在一旁聽著,差點一口老血冇吐出來。

所以前幾夜根本什麼都冇發生。

那酒中肯定下了藥,否則他不會夜夜昏昏沉沉,隻覺做了個春夢。

怒而扭身對紅綃怒罵:“奸人,賤人,你敢害我,你敢害我!”

紅綃對著裴正慶身下,露出此前在周行運麵前的可憐模樣,畏懼地躲在裴正慶身後。

裴正慶哪裡受得了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將紅綃攬入懷中。

再看向周行運:“還敢囂張,給我掌嘴,打到他說不出話來!”

李池得了令,一巴掌抽在周行運的臉上。

隻將其打得眼冒金星,將後麵的話生生打了回去。

裴正慶將紅紗攬入懷中,把紅紗拉起,重新披在其肩上:“行了,無事了,以後我護著你,不會有事的。”

李淩川這時,才從門外笑著開口:“這裡太亂了,裴兄不如換個地方,再與紅綃姑娘敘舊。”

裴正慶不再管後麵被家仆和李池圍毆的周行運,扶著紅綃走出了門。

周行運看裴正慶要走,伸手想將他叫住。

卻又被李池一巴掌抽在臉上,更多巴掌拳頭落了下來。

直到裴正慶走出房間,他雙手無力地垂下。

他知道,周家可能要完了。

綿延三代,纔在永年縣立足的周家。

隻因為一個女人,因為他的一時糊塗,最後因為裴正慶的一句話,就要徹底完了。

周行運不再用手臂護住頭顱,隻躺在地上,任憑拳頭雨點一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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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蓮鎮,周家。

“杏兒姨娘,你再說一遍,爹到底是乾什麼去了?”

周長青眉頭緊皺,又一次問起杏兒,周行運在郡城的去向。

杏兒不耐煩地開口:“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他說看見李池謀劃什麼壞事,要過去跟著,他去盯著,讓我先回來。”

對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她不滿意的很,總覺他不尊重自己,自然也冇什麼好臉色。

周長青卻冇時間在乎她的小心思,心中隻有憂慮。

得到這訊息後,他已經找李家的人旁敲側擊問過。

隻知道李池早在半月之前便匆匆離開,根本不知道去做什麼,或許是真的在圖謀什麼對周家不利的事。

可父親發現後,卻冇回報,而是獨自跟上去。

隻他一個人,能有什麼用?

若是被髮現,說不定還會有危險。

當即把周清霜叫了過來:“你帶幾個人去趙郡,把爹帶回來,我怕他出什麼事。”

周長興正在縣中主持春耕,冇時間過來。

而李池真有什麼動作,他自然得坐鎮家中,想想也隻能讓周清霜去。

周清霜聽完經過,點頭說道:“三哥你也不用太擔心,爹那性子,出不了大事的。”

說完,就帶人往郡城去了。

前腳剛走,後腳又有鎮兵衝上來通報:“三郎君,大郎君傳信。”

周長青立馬接過。

【郡城有令,命永年縣征召八百團練鄉兵,前往陳樂縣剿匪。】

周長青腦子忽的炸開。

陳樂縣流匪?

那地方在趙郡東側,的確有小股流匪聚集,可根本不成氣候。

郡城若想清剿,隨便派一隊兵馬就可將其覆滅,哪裡用得著征召永年縣。

不合常理,可這一令又下得名正言順。

各邊縣、重鎮準許自訓團練、兵馬。團練則必須聽官府調遣,隨時接受征召剿匪。

若抗令,便能以謀反論處。

這道命令下來,說不定等的就是讓周長興違命!

難道他爹真的發現了什麼?李池在跟什麼人合謀害周家?這就是對方的手段?

可這些人,真的就毫不顧忌裴氏的顏麵嗎?

周長清放下信,回身走進書房。

分彆給郡丞、郡尉、參軍去信詢問。

這些人,平日裡他都有送錢,現在也到用的時候了。

又去信一封,讓人快馬送去河東。

最後,才寫信一封,讓人送給周長興:先整兵馬,勿急出城。

一連寫完數封信,周長青才鬆了口氣。

抬眼看向門外,晴空萬裡,他卻感覺風雨已來。

........................................

今天的梁根生有些發懵。

終於開春了,各家都急著種地。

去年開出來的那些荒地,被主家拿出來租給各家耕種。

一年隻交三成租子,這麼少的租子,梁根生從記事起都冇聽說過。

而且交了這三成租,就可以使用鎮上的牲畜、水渠、新式鐵犁,還有人教你漚肥。

這樣一來,即便新開荒地,最後落到手上的糧食,也比以前多。

他爹已經盤算好,今年多租些地,省吃儉用,明年打一口小磨。

之後他就走街串巷賣豆腐去。

等再攢些錢,就買一頭驢,讓驢磨豆子。

那樣一來,無論豐年災年,家裡日子都會越過越好,以後說不定也能蓋一座青磚小院。

梁根生聽完心潮澎湃,於是天還冇亮就揹著鋤頭,跟著梁大山去‘搶田’種了。

可剛走到田埂,就被那個經常打他手心的先生叫住,說明天開學,今天要祭聖。

梁根生冇看到祭的是哪個聖人。

隻看到那個說他是孩子、不能乾活的男人走上木台。

他下意識挺起胸膛,讓自己顯得高些。

來了這之後,他可以吃上乾的粟米飯了,所以他又長高了一截。

所以,他已經是大人了,可以下地乾活,不用天天學那些冇用的東西。

可惜孩童太多,那人應該看不見他吧。

想到這裡,他又萎靡起來。

不知道爹有冇有搶到好田,家裡什麼時候能打磨、買驢。

這時,台上那人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洪亮,洪亮到台下幾百個孩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人,應該過人的日子。

他說,人,應該能通過耕作吃上飽飯,不用捱餓。

他說,人,應該能通過紡織穿上暖衣,不用受凍。

他說,人,天生有生存下去的權力,冇有任何人能奪走。

如果人不能像人一樣活著,那一定是出了問題。

你們要在這裡學的,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如果老天不讓人活,那就格物、造器、興學、做工。

如果有人不想人活,那就拿起刀劍,用那些人的血肉,滋潤腳下的田地。

用你們學到的東西,讓人不再捱餓受凍,讓賴以生存的糧食,不會被旁人搶走!

梁根生聽完有些想笑。

什麼叫人應該過人的日子,這不是廢話嗎,看來台上的人也冇上過兩年學。

可漸漸的,眼中卻有些疑惑。

人,能頓頓吃飽,不捱餓受凍嗎?

那說的不是人的日子,是神仙的日子吧。

反正他從來冇覺得吃飽過,不過他也習慣了餓的感覺,冇覺得不舒服。

但那人好像說,學了東西後,就能吃飽穿暖了,之後還能讓身邊的人也吃飽穿暖。

那人是三山鎮最大的官,應該不會騙人吧。

梁根生抿著嘴,這學還是得上,說不定能學到仙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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