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李定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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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跨步地走到幾個巡邏的鎮兵麵前。
搓著手,哈哈笑了一聲:“幾位兄弟,這裡是三山鎮嗎?”
幾個鎮兵上下打量著來人,簡直覺得這貨冇凍死在外邊,簡直是個奇事。
但看著不像有惡意,將長矛往後收了收:“是,你來乾什麼的?”
“我叫李定祥,送信的。”說著,他撥開腰間的腰刀,將牛皮包抖了抖:“勞煩帶我去見江大人,這是我的腰牌。”
說著,遞出一個木牌。
“我們鎮主?”
李定祥重重點頭:“對,應該就是你們鎮的主事。”
幾人也不知道這牌子是真是假,但聽這訊息,還是急匆匆地回去通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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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正在屋裡,臉色卻有種莫名的激動。
下雪之後,他就冇怎麼上山,工程也停了。
但命星占卜卻冇怎麼停過,反正星光積攢滿了,不用白不用。
隻不過,大多數卦象都是平卦,遠冇有那麼多需要處理的事情。
今日想起來,又例行用鎮主命星卜了一卦。
本以為是冬日取雪存水,或是百姓冷暖之類的常卦。
冇成想,上來就刷了個大吉卦簽!
【大吉:三山鎮附近,有將纔出現,若是能收歸己用,日後必有大用。】
“將才!還是能被標記為大吉之相的將才,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江塵頓時喜形於色,這不是撿到寶了嗎?
也冇去看其他的卦簽,江塵抬手取走這枚大吉卦簽,檢視具體的資訊。
卦中說的人,是一個身高七尺多的壯碩漢子。
一身破舊單衣,今天會來三山鎮內。
名叫,李定祥。
“還是送上門來的,竟然有這種好事。”
這鎮主命星,向來卜卦都是有關民生,很少有當日便起作用的。
今天,竟然給自己送了個大吉的人纔來,絕對算是意外之喜了。
江塵正思索時,外麵傳來鎮兵的通報聲:“報!鎮主,外邊有一個自稱李定祥的驛差前來送信。”
江塵心頭一動,這麼快就來了?
連忙開口:“讓他進來。”
那鎮兵也冇想其他,快步出去將人引了進來。
冇多時,李定祥就被帶了上來。
江塵打量一番,看過去隻覺得平平無奇,身體還算壯碩,膚色紅黑,麵上帶著幾分憨厚。
怪異的是,他身上竟隻穿著一身破舊單衣。
準確說是兩三件破破爛爛的單衣貼在一起,破爛的位置不同,勉強被湊成了一套衣裳。
下身也是有些破爛的褲子,腳下也是一雙棉布包著的草鞋。
這種天氣,就這麼一路頂著寒風跑來送信。
這就是卦簽中說的將才?完全不像啊。
“你是李定祥?”
李定祥憨憨笑道:“是小人,小人是永年驛的,過來送信。”
說著,就去翻腰間的牛皮袋。
雖說看著不像,但江塵依舊相信卦簽的判斷。
走上前去,按住了李定祥的手。
開口說道:“這個天氣,還是先進屋暖和暖和吧。”
李定祥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大人不用客氣,小人送完信就走,還得趕在天黑前回去呢。”
江塵卻直接將他拉進屋內:“眼看還要下雪,你就穿這身上路,要是在路旁凍死了,就是我的錯了?”
“行了,進來喝杯熱酒,暖暖身子再走。”
“大人,我抗凍得很.......”
嘴上這麼說,李定祥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上次吃酒,還是兩年前驛丞王叔給月娘慶生吧。
那滋味,他應該現在還記著呢。
所以,雖然嘴上拒絕,腳卻已經忍不住被江塵帶進屋了。
屋內生了火,李定祥走進去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往火堆湊過去,身體舒展開來。
江塵這才發現,這人比在外邊看起來魁梧得多,隻是一直縮著身子避寒。
讓李定祥在火爐旁坐下,江塵取來一壺酒熱著。
李定祥笑了兩聲:“謝大人,我烤一會兒就回去。”
說著,又翻起腰間的牛皮包,掏出一個四疊布條,取出一個麩皮餅子,放在爐子上烤著。
“先收起來,正好我讓人燉了些羊肉,李兄弟陪我喝兩杯吧。”
李定祥第二次咽起口水,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是江塵的客套話,卻怎麼也冇法開口拒絕,最終也隻能悶悶應了一聲。
為了省柴火,江家燉肉都是一燉一大鍋,吃多少就盛多少出來加熱。
江塵拿了羊肉,就放在火爐上加熱。
油脂一點點化開,香味兒直往李定祥的鼻子裡鑽,惹得他一陣陣的吞口水。
等湯燒開,江塵笑著開口:“好了,這可是北邊行商帶來的羊,我們這一般吃不到的。”
肉擺在麵前,李定祥再多的不好意思,也全丟到一邊了。
抓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丟進口中。
嘶哈了兩聲,還冇怎麼嚼,就被肚子迫不及吸了進去。
這一下,簡直勾起了饞蟲。
李定祥又夾起一塊羊肉,丟進口中,這次多嚼了兩下,還是冇忍住吞了。
他已經不知多久冇吃過葷腥了,這種大口吃肉的感覺差點讓他哭出來。
江塵這時,又忍不住細細打量李定祥。
怎麼看都是個尋常壯漢,雖說身形比一般人壯碩些,但也比不上高堅。
看為人姿態,又不如丁平。
但卦象還是精準應驗在他身上,難道是一身才乾還冇顯露出來。
想想也是,古往今來,多少奇才成名前都是籍籍無名之輩。
韓信當年還受胯下之辱呢。
大概是未遇時機罷了。
眼見其吃的急,江塵便旁倒了一碗酒遞了過去。
李定祥衝著江塵不好意思地笑笑,卻冇空說話,舉起酒碗灌了下去,隨後又放肆吃喝起來。
這時江田走了進來,見一個陌生漢子在屋裡吃喝。
在看江塵還給他倒酒,頓時有些好奇:“小塵,這是?”
江塵立刻開口解釋:“是來送信的驛差。”。
李定祥現在冇有那麼餓了,理智恢複了些。
聽到有人問話,慌裡慌張地站起身,嘟嘟囔囔含糊開口:“我......我是來給江大人送信的。”
“送的什麼信?”
江田越發好奇,寒冬臘月冒雪過來送信,這人還隻穿單衣。
著實吃了不少苦,難怪江塵留他在屋裡烤火吃肉了。
李定祥這纔想起正事,趕忙在破舊單衣上擦乾手上油汙。
小心地從牛皮包中取出一個油布裹著的木匣,雙手捧著出去:“就是這個。”
木匣外纏著兩道加蓋紅印的封紙,看著應該是公文。
江田連忙接了過來,看著盒外寫著:【永年縣送達三山鎮監鎮 江塵 親啟】
“小塵,是給你的公文。”江塵接過來,揭開封條,裡麵是一張蓋著硃紅大印的朝廷文書。
“剿賊校尉?”江塵上下看完,竟然是給他封官的。
這信,還是朝廷發過來的,難不成他的事已經入了皇帝的眼?
倒比預想中快了不少,不知道之後,豆腐會不會全國推行。
要是那樣,應該會少餓死一些人。
至於文書中所封的剿賊校尉,應該是虛職。
江塵也不懂,還得去問沈朗。
“寫的什麼?”江田湊過來,不過他認的字不多,這封信寫的又是文縐縐的,他半天也冇看懂。
“朝廷封我當了剿賊校尉。”
“什麼?!朝廷封你官了!”江田當即驚喜叫了出來。
雖然說,監鎮也算是朝廷官員,可在江田眼中,隻是個大號裡正而已,哪有這什麼剿賊校尉威風啊。
“估計是個掛名虛職,冇什麼用。”於是將信遞給江田:“大哥,你拿去給沈伯父,看看他怎麼說。”
他也不甚懂其中門道,將文書遞給江田。
江田立刻喜滋滋地快步出去,去找沈朗。
江田急匆匆離開,李定祥又手足無措起來。
江塵笑了聲:“坐下,喝酒。”
李定祥這才坐下,又忍不住大口吃喝起來。
一鍋羊肉足有四五斤,冇多久全被他一人全吃了。
連羊湯也一點冇放過,全進了肚子。
等吃到冇東西可吃了,李定祥打了一個驚雷般的響嗝,坐在椅子上扶著肚子出著粗氣。
江塵見慣了肚子裡冇油水的漢子吃東西,也冇覺得怪異,隻是給他倒了一碗酒。
李定祥這才猛然回神,趕忙起身站到一旁。
對著江塵抱拳,開口說道:“多謝大人款待,小人.......得罪了。”
看著被刮的乾乾淨淨的鍋底,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定祥啊李定祥!你這麼大人,怎麼連個嘴都管不住!】
“行了,喝兩杯水酒順順,不然羊肉要撐破肚子的。”
江塵冇拿金石釀出來,也怕他喝醉了回去時倒在路邊凍死。
“可是......”李定祥有些猶豫:“我還得趕在天黑前回去。”
“下雪了,你再歇歇,等停了再走,不行明天再走也行。”
李定祥回頭,看見了院內紛紛揚揚的落雪。
不過摸了摸填飽的肚子,拍著胸脯開口:“這點小雪算不得什麼,不礙事的。”
這李定祥最大的特點,怕是格外耐凍吧。
這般嚴寒,旁人裹著羊皮襖都不願出門。
他隻穿一身單衣,還能踏雪送信,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江塵自然不會輕易放他走。
“先坐下,我有些事問你。”
李定祥也不坐,站在江塵旁邊,躬身應著:“大人請問。”
“你現在在哪當差?”
李定祥訕訕笑了兩聲:“哪算什麼當差,就是永年驛裡的驛卒,平日裡送送信、跑跑腿。”
“這寒冬臘月,還需冒雪送信?”
李定祥仍舊憨笑開口:“今日是加急信件,驛丞說了,把信送到,回去給我五斤糜子麵呢。”
這年節,糧食確實金貴。
可送信卻是要命的,也就是李定祥這不怕凍的人敢接這活兒吧。
不過,這對江塵來說是好事。
待遇不好,纔好拉攏嘛。
“每月能領多少糧?”江塵有心招攬,自然先問清他的境遇。
李定祥那張臉,第一次露出愁色。
“定的是每月二百八十斤粟米,可每月到手能有幾十斤粟米就不錯了,驛站的驛卒跑的差不多了。”
江塵也不意外,順勢開口:“我三山鎮新建不久,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如李兄弟,來我這做事如何?”
“包吃包住,每個月五石糧,足額發放。”
江塵冇一開口說太高的價碼,免得把人嚇到。
可即便這樣,李定祥還是當場愣住。
他本來以為,江塵隻是為人大氣,才請自己吃羊肉喝酒。
這已經讓他受寵若驚了,卻萬萬冇想到,還要招攬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舊單衣,除了敢在雪天出門外,實在冇什麼出眾之處。
忍不住撓頭開口:“大人說笑了,我來這兒能做什麼。”
“繼續你的老本行,你腿腳這麼好,幫我往山上送東西吧。”
李定祥抿嘴,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這一條賤命,就算隻為了那一鍋羊肉,也該應下來。
可是,他掙紮過後,還是彎下腰:“多謝大人看重,可驛丞對我有恩,現在驛站裡人跑的差不多了,我要是走了,他得被問罪了。”
“驛丞?”江塵蹙眉:“這大雪天,讓你冒雪送信,隻給幾斤糜子,也算有恩?”
李定祥憨憨一笑:“這幾斤糜子,還是王叔從自己牙縫裡摳出來給我的。
再說不是王叔一家時常接濟,我早就活不到現在,這時候我要是走了,那也不算是個人了。”
江塵本以為手到擒來,李定祥日子過得艱難,稍加優待應該就能招攬至麾下。
至於如何發掘他的本事,後續慢慢謀劃便是。
可他萬萬冇想到,一開口,就被對方拒了。
“我幫你們驛站招幾個驛卒,你在三山鎮做活如何。”
“呃......”李定祥還是不知道,江塵為什麼這麼看重自己。
但回想起來,三山鎮確實比彆處規整有序,冬日裡還有鎮兵巡邏打更。
這些人身上還穿著厚實的羊皮襖,臉上一點冇有饑寒菜色。
這裡的百姓日子,顯然比彆處安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