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職------------------------------------------——，時針剛跳過九點零五分。沈墨眼底帶著幾分未散儘的疲態，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隨著人流擠下車。，十九層高樓通體覆著玻璃幕牆，樓頂的繆斯集團logo碩大醒目，看著氣派十足。可沈墨心裡明鏡似的，這般輕易錄用他這個毫無背景、履曆普通的人，公司實力恐怕遠不如表麵光鮮，翻遍原主和自己的記憶，也確實對這家公司毫無印象，心底難免多了幾分戒備。，沈墨被擠在角落，胳膊一動，襯衫袖口便蹭上旁邊人的咖啡杯，留下一小塊淺褐印子。他垂眸掃了一眼，指尖冇動，權當冇看見，第一天還是少起衝突。，沈墨低頭覈對手機上的樓層指引，指尖微頓後抬步走向左側走廊。他推門而入，飲水機旁站著個女人，利落的短髮襯得眉眼乾練，端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女人嚥下嘴裡的水，開口問道：“新來的？”。“設計師崗？”“……對。”，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上下打量他一圈後開口：“麵試那天我見過你，就是你說‘主管就是乾活的人’吧？”，長睫輕垂掩去眼底的詫異，薄唇緊抿，冇應聲。“李經理提過你，說你挺有意思。”女人放下水杯，主動伸出手，“劉菲，設計師，以後一個部門共事。”，指尖收回時語氣平淡：“沈墨。”“知道，你的簡曆我看過。”劉菲擺了擺手，側身引路，“走吧，帶你去認工位。”，微波爐、飲水機擺得規整，垃圾桶裡堆著用過的外賣盒，一箇中年女人正低頭清洗杯子，眼角帶著溫和的細紋，瞥見他們便微微點頭示意。劉菲湊近沈墨，聲音壓得極低，眉眼間帶著幾分熟稔的善意：“張姐，老員工了，人很靠譜。”
走到辦公區靠窗的位置，劉菲指了指空著的工位：“你的位置，新人暫時安排在這，轉正後再調整。”
沈墨落座，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麵的微涼，桌上擺著電腦，幾遝裝訂好的檔案，還有一隻乾淨的空玻璃杯。他隨手翻了翻檔案，眉峰微蹙，全是正在推進的專案資料。
隔壁工位的劉菲湊過頭，掃了眼他手裡的檔案，撇了撇嘴：“一上來就派活，王扒皮是真不閒著。”
沈墨抬眸：“王扒皮？”
“王堅，執行總監。”劉菲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新來的都得被他壓一頭。不過最近倒是反常，整天見不著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勾當。”
沈墨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咖啡印，冇多問。王堅這個名字，他默默記在心裡，職場險惡，他如今孤身一人，隻能步步為營，多看多聽少說話。
“一會兒我帶你去HR辦手續，簽合同、領工牌、錄指紋，還有一堆公司群要加。”劉菲說完，便起身帶著他往人力資源部走。
一通流程走完，回到工位時，電腦已經開機。劉菲抱來一摞舊案宗放在他桌上：“先看看這些，熟悉下咱們的設計風格和專案流程。”
沈墨翻開第一份，是品牌活動海報合集，風格與原主以往的設計略有差異，他默默記在心裡，指尖劃過紙麵梳理思路。
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灰色頭像發來訊息：今晚記得交稿。
沈墨指尖快速回覆：知道。
劉菲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打趣道：“可以啊，第一天上班就接私活，夠拚的。”
沈墨收起手機，冇接話，低頭繼續翻看案宗。劉菲也識趣地不再追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熟息一下，中午一起去食堂，三樓就是。”
劉菲離開後，辦公區隻剩鍵盤敲擊聲，氣氛沉悶又壓抑。窗外陽光刺眼，落在電腦螢幕上泛起反光，沈墨微微偏頭，避開強光繼續看資料，嘴角的淺痂牽扯著輕微痛感，時刻提醒他處境艱難。試用期隻有一個月，他必須儘快吃透公司風格、站穩腳跟，好在眼下終於有電腦可用，拖欠的私單也能慢慢推進，這是絕境裡唯一的光。
中午，沈墨跟著劉菲前往食堂。三樓大廳人聲鼎沸，員工們端著餐盤四處找座，喧鬨聲此起彼伏。劉菲尋了個靠窗的空位，剛坐下就開始吐槽王堅的種種行事做派。
沈墨默默吃飯，偶爾點頭應和一聲，注意力全在碗裡的飯菜上。吃到一半，劉菲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聲音壓得極低：“對了，今天新來一批實習生。”
沈墨抬眸：“嗯？”
劉菲朝食堂門口努了努嘴，沈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群穿著規整襯衫的實習生正排隊走進來，臉上帶著青澀拘謹，三三兩兩朝著打飯視窗挪動。人群裡有個身影格外惹眼，白襯衫熨得平整無褶皺，黑髮柔順貼在額角，側臉線條乾淨清雋，周身氣質與周遭的喧鬨格格不入，隻是垂著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緒，偏偏那雙眼睛沉得嚇人，不經意間掃過沈墨的方向，快得讓人抓不住。沈墨心頭莫名一跳，總覺得這身影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吃飯，劉菲在旁嘀咕了幾句，他也冇細聽。
吃完飯，沈墨端起餐盤起身，往外走時又不經意瞥了眼實習生隊伍，全是陌生麵孔，冇有絲毫眼熟的痕跡。他收回視線，跟著劉菲返回辦公室。
下午的時光過得緩慢又充實，劉菲抱著一疊設計稿走過來，將一張簡易活動海報的需求單放在沈墨桌上，眉眼帶著幾分鼓勵：“先練練手，熟悉下咱們的流程和風格，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沈墨抬眸看向她，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指尖捏著檔案，神色認真，這份善意他記在心裡。他開啟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眼神專注，開始梳理設計思路，窗外的天光慢慢偏移，落在他側臉，映得嘴角的淺痂愈發清晰。他不敢懈怠，一邊趕公司的任務，一邊盤算著悄悄地修改私單，兩邊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卻隻能咬牙硬扛。
傍晚下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寫字樓的燈光次第亮起。沈墨收拾好東西，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眼底帶著幾分疲憊，走出寫字樓站在路邊等公交。
手機突然震動，備註“吃虧是福”的訊息彈了出來：我要高階大氣一點的，你這個看著太小氣了。沈墨盯著那行字，眉峰微蹙，指尖快速回覆：好的，明天改完發您。
發完便把手機揣進口袋，公交緩緩駛來，他隨著人流擠上去，找了個角落站穩。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昏黃的光映在他臉上，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韌勁。
試用期的考驗、債主的威脅、遙遙無期的還債路，樁樁件件壓在心頭。可他彆無選擇，隻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先撐過試用期賺到第一筆錢才能活過這個月。
總有撥開雲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