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都是炒作，您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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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怎麼不知道！”顧建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興奮。
“下午的時候，護士站的電視裡放了那個直播！全病房的人都看見了！”
“是真的！華視親自認證的！人家公司的老總親口說的！藥效跟進口的一模一樣！”
顧明皺起了眉頭：“爸，那都是炒作，您彆信。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信呢！”顧建國急了，甚至咳了起來。
“我不管！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為了我，房子賣了，婚也結不成了！”
“現在有了三百塊的藥，這就是老天爺給咱們家機會啊！你必須得給我買！”
看著父親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顧明心裡一陣酸楚。
他知道父親是不想再花錢了。
這半年來，每一次交住院費，父親都會在深夜裡偷偷抹眼淚。
可是……
三百塊的藥，真的能信嗎？
萬一吃出了問題，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爸，您聽我說，這事兒不靠譜……”
“我不管！”顧建國態度異常堅決，甚至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你要是不給我申請，我現在就拔了管子，不治了！”
顧明徹底冇轍了。
他拗不過父親的固執。
在深深的無力感中，他歎了口氣，妥協了。
“行，行，我申請，我申請還不行嗎？”
就當是……買個心理安慰吧。
反正也搶不到。
懷著這樣的想法，顧明在手機上點開了眾誠集團的官網。
當看到那份需要填寫詳細資料的申請公告時，他內心的懷疑，又加深了幾分。
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麻木地按照要求，一項一項地填寫著。
姓名：顧建國。
診斷報告：他從床頭的檔案夾裡抽出那張印著“肝細胞癌（晚期）”的報告單，拍照，上傳。
家庭經濟情況證明：他想了想，拍下了那張街道辦開具的貧困戶證明。
這張證明，他一次都冇用過，覺得丟人。
個人情況陳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下了一行字。
“父親是我唯一的親人，隻要能有一線希望，我願意付出一切。”
所有資料上傳完畢。
頁麵跳轉到了最後一步。
一個碩大的“提交申請”按鈕，在螢幕中央靜靜地亮著。
顧明的心，不知為何，突然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製不住，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按下了那個按鈕。
頁麵開始旋轉載入。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個提示框，彈了出來。
【申請提交成功！】
與此同時，在華夏大地的無數個角落，相似的一幕正在上演。
無數個被病魔折磨得支離破碎的家庭。
在看到華視那場聲勢浩大的直播後，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們或許是擠在廉價出租屋裡的年輕夫妻，妻子抱著病弱的孩子。
丈夫通紅著雙眼，在二手膝上型電腦上顫抖著輸入資訊。
他們或許是農村裡不懂網路的老人，正焦急地打電話給在外打工的子女。
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方言，一遍遍地重複著：“三百塊！華視說的！你快給俺弄弄！”
對於他們而言，眾誠集團官網那個小小的申請入口，就是通往“生”的大門。
希望，這個幾乎被高昂藥價消磨殆儘的詞彙，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滾燙而鮮活。
然而，網路的世界從不缺少雜音。
當這些家庭在虔誠地祈禱時，另一批人也湧入了眾誠的官網。
“哈哈哈，三百塊的靶向藥？這智商稅收得也太明顯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牛鬼蛇神在裝蒜。”
一個油膩的青年，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泡麪，一邊在自己的搞笑視訊賬號粉絲群裡直播。
“兄弟們，看我來整個活兒！申請一波這個神藥，診斷報告？好辦！”
他隨手在網上搜了一張“前列腺炎”的化驗單，用P圖軟體草草地P上了自己的網名，直接上傳。
“家庭經濟情況證明？這個更簡單了！”
他對著鏡頭，將自己手腕上那塊剛買的勞力士手錶拍了張特寫，點選上傳。
“個人情況陳述嘛……就寫‘本人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急需此藥鞏固雄風，望霸道總裁林辰垂憐’！”
粉絲群裡頓時笑作一團。
“666，主播會玩！”
“坐等眾誠集團給你發個大錦旗！”
“萬一真給你發藥了，主播記得直播吃藥啊！”
像他這樣純屬湊熱鬨、惡意搗亂的人不在少數。
有的人上傳的是寵物的診斷報告，有的人上傳的是網路段子截圖，更有甚者，直接上傳了一張表情包。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荒誕的鬨劇，他們樂於成為其中的一分子。
用自己的“小聰明”，去戳破那個被無數人奉為希望的“騙局”。
數十萬份申請，如潮水般湧向了眾誠集團的伺服器後台。
其中，夾雜著最真摯的期盼，也裹挾著最惡意的戲謔。
……
眾誠集團林辰站在落地窗前。
技術部總監敲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亢奮。
“林總，截止到目前，後台已經收到了超過十萬份申請！”
這個數字，饒是林辰早有預料，也依舊讓他感到心頭一沉。
十萬。
這背後，是十萬個掙紮在生死線上的病人，是數十萬個被拖入深淵的家庭。
“資料篩選得怎麼樣了？”林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啟動了第一輪AI智慧篩選和交叉驗證。”
技術總監彙報道，“我們接入了部分地區的醫保資料庫和民政係統的貧困檔案。”
“優先比對那些有建檔記錄的重症患者和貧困家庭。”
“至於那些明顯是偽造的申請……”
技術總監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AI已經自動識彆並歸類了。
我看了看，真是千奇百怪，傳什麼的都有，簡直是對生命的褻瀆！”
林辰轉過身，眼神冷冽。
“把所有確認提交虛假資訊的賬號、IP地址、以及他們上傳的身份資訊，全部拉入集團的永久黑名單。”
“永久？”技術總監愣了一下。
“對，永久。”林辰的斬釘截鐵。
“眾誠集團未來的所有產品和服務，將永遠對這些人關閉。”
“我給的是活下去的機會，不是給他們消遣的樂子。”
“既然他們自己不要臉，那我就幫他們體麵。”
“是！我明白了！”技術總監心中一凜，立刻感受到了這位年輕總裁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