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國鄉鎮，包郵到村！】
------------------------------------------
“你懂個屁！”王總一口喝乾杯裡的茶，唾沫橫飛地說道。
“罵得越狠，說明熱度越高！熱度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錢！”
“你看看，全網都在討論山區需要物美價廉的好東西，這不就是我們PDD的天下嗎？”
他迅速做出決斷：“馬上！給我上架一批一模一樣的產品！”
“他賣九塊九的燒水壺，我們就賣六塊六！他賣五塊錢的保溫杯，我們就賣三塊三！”
“標題就給我寫‘致敬眾誠！我們比他更愛山區！’”
“再給我加粗標紅——全國鄉鎮，包郵到村！”
王總的臉上露出了豺狼般的笑容。
在他看來，那個叫林辰的年輕人，不過是開著拖拉機上了高速，僥倖跑在了前麵。
現在，他這輛法拉利，馬上就要下場了。
……
清晨的陽光，再次灑滿寧靜的山村。
華視的采訪團隊經過一夜的休整，精神飽滿地再次出發。
“冰冰姐，今天我們去哪家？”扛著攝像機的小張問道。
冰冰看了一眼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指著村子深處的一戶人家：
“昨天劉嬸說，村裡用眾誠牌最多的，是念溪家，我們去看看。”
一行人扛著裝置，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小路上。
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一個紮著羊角辮，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蹲在門口，用一根樹枝逗弄著一隻土狗。
“小朋友，你好呀。”冰冰露出她招牌的甜美微笑。
小女孩看到這麼多人和黑洞洞的鏡頭，有些害怕，怯生生地往屋裡躲。
“念溪，彆怕，是客人。”屋裡走出一個麵容淳樸的婦女，正是念溪的媽媽。
在征得對方的同意後，冰冰和工作人員走進了這間有些昏暗的土坯房。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而最讓冰冰和同事們驚訝的是，這間屋子裡，幾乎處處都能看到“眾誠”的影子。
牆角邊，是眾誠牌的電熱水壺；桌子上，擺著眾誠牌的保溫杯和飯盒；
就連門後掛著的垃圾袋，都印著那個熟悉的logo。
“大姐，您家裡……好像全都是眾誠牌的東西啊？”冰冰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念溪媽媽正在給他們倒水，聞言，臉上露出了樸實的笑容：
“是啊，這牌子好，便宜，東西又紮實！”
“你們看，這水壺，這杯子，這一套下來，還不到十塊錢呢！以前哪裡敢想哦！”
她一邊說，一邊將倒滿熱水的眾誠牌保溫杯遞給冰冰，語氣裡滿是喜愛和滿足。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開始出現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這……這家人好像不是托啊，表情太真實了。”
“不到十塊錢買齊一套生活用品？真的假的？”
“我開始糊塗了，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冰冰看著手裡的保溫杯，又看了一眼念溪媽媽真誠的臉，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網上的口誅筆伐，和眼前的交口稱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決定，要親自驗證一下。
“大姐，冒昧問一句，您家裡有冇有什麼東西，不是眾誠牌的？”
念溪媽媽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還真有，那個洗澡的熱水器，還是以前的舊牌子，燒水慢得很。”
“不過我已經訂了眾誠的熱水器了！”
“聽村裡人說，才十八塊八，就是得等一個星期才能送來，能搶到一台，運氣算好的了！”
十八塊八的熱水器？
還要搶？
冰冰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資訊。
一個絕佳的，能夠徹底揭開真相的對比測試想法，瞬間在她腦海中形成。
她看著念溪媽媽，語氣誠懇地說道：
“大姐，我們華視想跟您做個合作，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合作？”念溪媽媽有些茫然。
“是這樣的，”冰冰解釋道。
“我們免費給您家送一台眾誠牌的全新熱水器，再送市麵上其他大牌的熱水器，也完全免費。”
“我們不乾涉您的使用，隻希望您能把最真實的感受告訴我們。”
“告訴鏡頭前的所有觀眾，您看可以嗎？”
話音剛落，念溪媽媽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白送我們熱水器？”
“千真萬確。”冰冰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敢情好！太好了！”念溪媽媽激動地搓著手，連聲答應。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喉說乾就乾。
她冇有絲毫猶豫，當著念溪媽媽和直播鏡頭的麵。
直接掏出手機，找到了那個隻通過一次話的號碼。
電話撥出，響了三聲後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略帶磁性、聽不出情緒的男聲：“喂？”
“林總，你好，我是華視的記者冰冰。”
冰冰語速很快，直入主題。
“我現在在石盤村，需要訂購一台你們眾誠牌的十八塊八熱水器。”
“需要加急配送，費用我們這邊出。”
電話那頭的林辰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傳來輕微的翻動紙張的聲音。
“石盤村？”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
“不用下單了，今天去你們那邊的貨車上，我讓司機多備了四台。”
“你直接聯絡山區的負責人劉強，讓他給你送過去就行。”
說完，不等冰冰再問，對方就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冰冰有些發懵。
多備了四台？他怎麼知道自己會需要？預判了我的預判？
不，不對。冰冰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對方可能隻是常規操作，為了應對山區運輸不便可能出現的退換貨問題。
對，一定是這樣。
她將這歸結於商人的精明，卻不知不覺中。
對這個隻聞其聲未見其人的眾誠老闆，多了一絲看不透的忌憚。
“溫晴！”冰冰收斂心神，立刻對身旁的助理下達了新的指令。
“馬上去查，市麵上除了眾誠，還有冇有其他同價位的熱水器品牌。”
“好的冰冰姐！”名叫溫晴的年輕女助手立刻拿出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
作為專業的媒體團隊。
他們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對比測試的環節，各種購物APP都已準備就緒。
“冰冰姐，快看！”不到兩分鐘，溫晴就有了驚人的發現。
她把平板遞到冰冰麵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PDD上……突然多出來好多款十七塊八元的熱水器！而且你看上架時間，都是昨天晚上！”
冰冰湊過去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螢幕上，赫然羅列著好幾個全新的商品連結。
【樂優家·暢享係列·速熱電熱水器·驚爆價17.8元！】
【安潔適·智慧恒溫·水電分離·特惠價17.8元！】
【柔本生活·國民好物·安全沐浴·體驗價17.8元！】
這些品牌，有的聽都冇聽過，但其中一個logo，卻讓冰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樂優家？”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這不就是那個一直在網上帶頭衝鋒，聲討眾誠“擾亂市場”、“劣幣驅逐良幣”的知名家電品牌“樂優”的子品牌嗎？
前腳還在義正詞嚴地抨擊低價策略，後腳就偷偷摸摸地上架了價格更低的17.8元競品？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冰冰心中冷笑，一股被愚弄的憤怒油然而生。
她原本還對這些“義憤填膺”的同行抱有一絲同情,。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聞著血腥味撲上來的鯊魚。
“好，很好。”冰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眼神卻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