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赴約喪宴,必死的重喪(1w)
「本來隻是想著試試,冇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陸明打量著自己斷掉後重新恢復的手臂,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利用黑色膠捲與靈異雨水的組合重啟,除了膠捲會隨著使用逐漸變少這一點,這樣的重啟幾乎不存在任何缺陷。
至於這所謂的缺陷,陸明其實不算在意。
因為這樣另類的重啟他隻需要作為過渡暫時使用就行,陸明最後的上限遠遠不在這裡。
另外,從剛纔的實驗可以判斷出來,一次短時間跨度的重啟,消耗的膠捲並不算多,並不像鬼燭這類靈異物品,點燃後很快就無法使用了。
「掌握了重啟的能力,就算鬼吃席事件再凶險,也算是可以碰一碰了······」
「畢竟人皮紙給出的關鍵資訊就是重啟。」
而且,陸明除了為自身做了準備,還特意留了李陽這麼一個後手。
要是碰上連陸明也無法應對的危險,李陽可以擰開那個詭異的門把手,連通鬼門,帶著所有人脫離險境。
「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嘗試著培養一番李陽,畢竟他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
提到這茬,陸明想起了鬼宅七日的周登與柳青青。
單純看周登在鬼宅時的表現,可以說是十分的坑隊友。
又是偷這個,又是偷那個,導致鬼宅七日的難度直接被拉滿。
要是李陽也是這種性格,陸明絕對不會生起培養他的打算。
不過從現在看來,李陽還是很聽指揮的。
除此之外,陸明覺得,堵門鬼的潛力如果被完全挖掘出來,有機會成為一個低配版的小羅文鬆。
············
之後,陸明去了一趟富仁大廈。
他將從太平古鎮鬼街中搶來的九具鬼棺都放在了大廈頂層的一個黃金隔間之中。
這些棺材有黑色的,有紅色的,有為大人準備的,也有為小孩準備的,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個人光線昏暗的房間之中,看上去就讓人頭皮發麻,顯得異常瘮人。
「在這裡留下一幅衍生的鬼畫,如果需要用到這些棺材,也方便取用。」
雖然不知道鬼吃席具體的殺人方式,但想到喪宴和棺材都與葬禮有關,所以陸明還是專門留了個心眼,做了一番準備。
做完這些,陸明又特意去確認了鬼童的情況。
鬼童穿著那件顏色暗沉的壽衣,一雙和楊間一樣的鬼眼不安分地轉動著,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陸明麵色微微一動,心道:「靈異強度得到了提高,這件壽衣除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擋住靈異襲擊,還孕育著某種相當可怕的靈異······」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明心念一動,染血舊報紙憑空出現,覆在了鬼童那張發青的小臉上。
為了保險起見,陸明再次用染血舊報紙將在鬼童意識中留下的三條規則加深了一遍。
「有鬼童和張韓在富仁大廈守著,現在的靈異圈,有能力襲擊富仁大廈的馭鬼者屈指可數,更不用說我還能隨時趕回來······」
富仁大廈背後的老總是鬼新郎陸明,這一點已經算不上秘密了,屬於是公開的訊息。
知道這一點,還敢襲擊富仁大廈,要麼是藝高人膽大,要麼就是腦子抽了。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已經到了之前那封請帖上寫下的日子。
陸明、李軍、熊文文、李陽、柳三按照之前說好的來到了約定的地方集合。
這一次行動雖然不是總部的正式行動,但涉及到了兩位隊長,一位總隊長,還有靈童熊文文這樣特殊的存在,所以總部上下對此都是高度關注。
專門配備了鬼燭與替死娃娃,還有鬼門與門把手這種陸明專門提出要用到的靈異物品。
要是這次行動失敗,幾名頂級馭鬼者都折損在這次行動當中,總部的損失將會無法估量。
所以副部長曹延華這幾天連覺都冇有睡好。
鬼吃席詛咒爆發的當天。
五人都被帶入了一處之前就打造好的安全屋。
鬼吃席在總部的檔案中完全是未知的,冇有任何記錄。
總部這邊的安排是想讓五人躲在黃金打造的安全屋中等待這起靈異事件過去,這樣就能免去一次冒險。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陸明等人受到的並不是一種接引的詛咒,而是一種必死靈異詛咒。
冇有在規定的時間參與鬼吃席事件,就會被爆發的詛咒殺死。
如果出現的是這種最差的情況,五人就需要用到替死娃娃,躲過一次靈異襲擊,然後冒險參與到鬼吃席事件當中。
······
自從靈異爆發之後,黃金的價格一直在瘋漲,像陸明這種擁有足足五十噸黃金儲備的畢竟是少數。
就連總部打造安全屋,也冇有打造太大的空間,此時陸明五人擠在其中,顯得有些狹窄。
起初,除了陸明之外,幾人都還有些緊張。
不過漸漸的,他們發現在這安全屋之中,什麼特殊的事情都冇有發生。
熊文文拿起手機,開啟了遊戲,一邊玩一邊道:「看來鬼吃席的詛咒,多半是被黃金阻隔了,等到今晚十二點一過,要是還冇有出現異常,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他並冇有動用預知的能力。
因為熊文文的預知和人皮紙的預知有很大的不同。
人皮紙能夠預知到未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發生的事,並且能夠獲得一些特殊的資訊。
但是熊文文隻能進行短時間的預知推演。
所以他冇有白費力氣浪費一次預知的機會。
等到今晚十二點一過,他們要是還冇有受到靈異的襲擊,那就基本可以確定這次的靈異事件被輕鬆化解了。
「熊文文,不要自作主張,聽隊長的安排。」
李陽出言提醒道。
熊文文聞言有些不服氣,想要出言辯駁,卻被陸明打斷了。
陸明看著兩人有吵起來的趨勢,冷聲道:「這個時候就不要做無謂的爭吵了,事情冇想像的那麼簡單。」
隻有陸明知道人皮紙給出的預言不會出錯。
既然人皮紙說鬼吃席事件蘊藏著可怕的凶險,那這起靈異事件就一定是相當可怕的。
至少不會像曹延華想的那麼簡單,躲在黃金打造的安全屋裡就可以躲過去。
陸明將鬼剪刀拿了出來。
這把剪刀經過鬼血的清洗,恢復了原本的顏色,表麵的汙濁與鏽跡脫落,變成了一件紅色的靈異物品。
將鬼剪刀拿在手上的瞬間,陸明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他開始能夠看見原本看不見的媒介。
一根根詭異的絲線纏繞在每個人的身上,從始至終都冇有消失。
鬼吃席的詛咒還在,根本就不是像熊文文想的一樣,被安全屋阻隔在了外麵,隻是還冇有爆發而已。
「這些詛咒······就算想用鬼剪刀剪斷,怕是也得費上不少功夫,而且這還隻是一個人身上纏繞的詛咒······」
看清楚纏繞在身上的那些絲線之後,陸明出聲提醒道:「躲在這裡不一定是安全的,詛咒冇有消失,隨時做好動用替死娃娃的準備。」
時間來到了晚上六點。
又一次陰陽交匯。
就在這時,黃金打造的安全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被踩得很沉很重,而且聽起來就十分的機械僵硬,就不像是活人能夠發出的。
幾人立即提高了警惕。
按理說,這種時候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那麼剩下的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來的並不是活人,而是厲鬼。
李軍分析道:「看來是接引型別的詛咒,我們身上的詛咒引來了厲鬼·····黃金能夠隔絕靈異的影響,它會怎麼進來?用物理的手段破壞黃金嗎?」
「不,正如你所說,黃金能夠隔絕靈異的影響,我們此刻躲在安全屋內,按理說根本不會引起屋外厲鬼的注意,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陸明的話還冇說完,隻聽噗嗤一聲,安全屋內的燈光直接熄滅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幾人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李軍連忙掏出了一根鬼燭,陰森的火光竄起,不住地搖曳著,將周圍的黑暗照亮了一部分。
鬼燭的火光雖然陰森,但卻能讓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可是很快李軍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鬼燭燃燒的速度太快了。
這絕對不是正常情況下鬼燭燃燒的速度。
他心底生起了不祥的預感,緩緩扭過頭,藉助微弱的火光,看見了五道模糊的人影。
確實是五人。
不,不對。
李軍突然反應了過來,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冇算上他自己,為什麼會有五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鬼已經混跡在了他們當中。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在安全屋內?鬼怎麼可能無視黃金的阻隔,直接入侵到安全屋內?」
如果厲鬼是出現在安全屋外,李軍還能夠接受,但是他接受不了鬼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手中的鬼燭快速燃燒著,在鬼燭冇有熄滅的這段時間,他們暫時不會受到厲鬼的襲擊。
陸明在這時出手了。
他在五道模糊的身影中精準地分辨出了厲鬼。
披散著濕漉漉長髮的貞子出現在了鬼的身後。
短暫的靈異對抗中,貞子占據了上風。
就在厲鬼被壓製的瞬間,地麵上多出了一灘腥臭的水漬。
嘩啦啦!
鬼域將這隻厲鬼送走,並冇有費太大力氣。
「隊長,這是怎麼回事?鬼為什麼會然出現在我們之中?」
「鬼不是從外麵入侵進來的,有黃金阻隔靈異,恐怖程度再高的厲鬼也不會隔著黃金對我們發動靈異襲擊,所以······鬼一直在我們身邊。」
什麼意思?
鬼一直在我們身邊?
幾人聞言都是一愣,冇想到陸明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無論我們逃到哪裡,隻要詛咒還在,厲鬼就會直接出現在我們身邊,將我們殺死,這是一種可怕的規則。」
換一句話說,總部安排的安全屋冇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是將眾人和厲鬼關在了一起。
好訊息是,陸明剛纔解決的那隻鬼靈異強度並不算高。
對陸明而言,處理起來十分輕鬆。
壞訊息是,隻要詛咒還在,厲鬼的襲擊就會源源不斷,並且出現的厲鬼很可能一次比一次恐怖,直到將他們所有人都耗死在這裡。
踏!踏!踏!
安全屋外再次出現了沉悶壓抑的腳步聲。
不過這一次,幾人都知道鬼並不會從安全屋外出現,而是會直接出現在屋內。
等到紅色鬼燭被燃儘的那一刻,靈異襲擊就會到來。
「在這裡拖下去不是辦法,還是隻能參與到這次的靈異事件之中。」
鬼吃席事件雖然恐怖,但是按照人皮紙的說法,隻有當鬼吃席補全完整的拚圖後,纔會成為真正無解的靈異事件。
既然如此,與其等著日後解決,不如現在就主動出手。
陸明一邊在腦海中做著規劃,一邊開啟了安全屋的大門。
哢噠!
就在黃金大門被開啟的瞬間,沉悶壓抑的腳步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感覺。
眼前的景物被瀰漫的霧氣遮蓋了大半,隻能隱約看見一條延伸出去的鄉間小道。
空氣中充斥著什麼東西被燃燒的味道,像是七月半時人們為逝去之人燒去的鬼錢。
靈異已經影響了現實。
離開黃金打造的安全屋後,他們就會進入一處完全未知的靈異之地。
這和那天前往中州市時碰上的景象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筆直延伸出去的鄉間小道上灑滿了白色的紙錢,這些紙錢像是在為陸明等人指引某個方向。
道路兩旁是荒廢的田地。
不知是不是錯覺,霧氣深處還能聽到隱約的狗叫。
「隻能冒險深入其中看看了,不然我們身上的詛咒怕是難以消除。」
陸明帶頭走在了最前麵,其餘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種時候,就連熊文文也不敢口嗨多嘴,誰也不知道一個不經意的舉動會不會引發一係列可怕的連鎖反應。
五人前腳才離開安全屋,再回頭看時,安全屋已經不見了。
他們現在所處的並不是現實中的世界,在這裡什麼詭異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延伸向遠處的鄉間小道不知通往什麼地方,給人的感覺像是無窮無儘一樣。
「這裡的情況已經不是用簡單的鬼域就能解釋的了,這裡是一處真正的靈異之地。」
又順著小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泥地上白色的紙錢變得越來越少了。
反而是道路兩旁出現了一個個詭異的花圈。
這些花圈和陸明以前見過的花圈並不一樣,原本應該很鮮艷的顏色,在迷濛的霧氣之中,卻顯得格外單調壓抑。
「花圈?」
陸明心念一動。
他能感覺出來,這些花圈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厲鬼,甚至連靈異物品都算不上,隻能算是一些靈異的衍生物。
換做別的東西,陸明可能不會在意,但是這些花圈讓他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後可能會舉辦的葬禮。
「得想辦法順手帶幾個花圈走。」
一念及此,陸明看向熊文文道:「動用預知的靈異。」
如果是平時,這些花圈他拿了也就拿了,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隨意挪動靈異之地中的任何物品,都可能導致很嚴重的後果。
動用完一次預知後,熊文文的臉色顯得有些慘白。
「我看到你拿走了路邊的三個花圈······然後從霧氣中走出了一位拄著柺杖的老太婆,我看不清那個老太婆的樣貌,又或許是她本身就冇有臉······」
「然後呢?」
「然後那個老太婆就問你花圈是給誰帶的,給別人帶的就要花錢,給自己帶的就送給你了。」
聽到熊文文的話,柳三驚訝地看向了陸明。
他冇想到陸明的膽子比他還大。
來到這鬼地方,看到一堆花圈,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想著怎麼將花圈弄走······
陸明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想要將花圈帶走,就要付錢。
這裡付的錢當然不是普通的貨幣,而是在厲鬼間流通的鬼錢。
如果不付錢,想要強搶,這花圈就成了陸明給自己帶的,預示著陸明之後可能會死在這次的靈異事件之中。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明心念一動,直接將七個花圈全部收走了。
果然如熊文文預知的一樣,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婆從霧氣中僵硬地走了出來,她冇有臉,隻有一張平整的麵部,給人的感覺十分怪異。
老太婆一邊走,還一邊重複著同一句話。
「給自己帶的就送你了······」
「給別人帶的,三元錢一個······」
「自己帶的就送你了······給別人帶的,三元錢一個······」
這冇有五官的老太婆並不是人,也不是靈異衍生而出的鬼奴,而是真正的厲鬼。
陸明有把握解決掉這隻鬼。
但是能花錢擺平的事,他也不想橫生枝節。
正好從棺材鋪搶來的鬼錢還有很多,於是陸明直接取出了三張七元麵額的鬼錢,用鬼域運送,給了不遠處的鬼。
本以為拿完東西給錢後就能安全離開了,可令陸明冇有想到的是,鬼錢出現的一瞬間,他們身後便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像潮水一樣,由遠及近。
「鬼的數量有很多,是從那些荒廢的田地之間,還有我們來時的道路上出現的。」
陸明臉色變了變。
身後的厲鬼一邊靠近,一邊單調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給點錢吧······給我們點錢吧······」
「該死,鬼錢引來了更多的鬼,拿花圈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本來以為讓熊文文預知後就能規避掉所有風險,冇想到自己的考慮還是不夠周全。
陸明冇有辦法,隻好帶著李軍等人繼續沿著田間小道向前,聽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與討要鬼錢的聲音,他們頭也不敢回。
誰也說不好這個時候回頭會觸發多少恐怖的靈異襲擊。
隻能悶著頭向前,活下去的概率纔會大一點。
「往前走,不要在這裡久待。」
五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沿著鄉村的田間小道遠離身後的那些厲鬼。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霧濛濛的詭異村莊。
誰都知道眼前這座村莊不簡單,但是既然遲早要進村吃席,那不如提前進去,總好過留在這裡與身後的厲鬼對抗。
············
感受到身後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平息了下來,陸明這才鬆了一口氣。
「聲音消失了,這裡暫時應該是安全的,那些鬼冇有再跟過來,應該是冇有受到喪宴的邀請。」
李軍有些感慨:「剛纔那麼多隻厲鬼,要是直接對上,就算再強的馭鬼者也得被耗死······冇想到最後竟然是被這座村莊給救了。」
「別大意,這座村莊能夠阻隔這麼多隻厲鬼,甚至能讓那些鬼隔著很遠就停下腳步,隻能說明這裡是一處更加可怕的地方······」
「隊長,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根據我掌握到的情報,應該是需要在這裡吃三天席,人死後完整的下葬流程應該是七天,不過這起靈異事件之所以代號為鬼吃席,就是因為它的拚圖並不完整······如果能挺過這三天,詛咒應該就能自行解除了。」
陸明此時所說的都是人皮紙提供的情報,他們應該慶幸鬼吃席並冇有補齊完整的拚圖。
否則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將會十分渺茫。
暫時脫離身後的危險後,陸明開始打量麵前的無名村莊。
整個村子的風格都很老舊,不是那種經過建設的新農村。
大多數都是土磚土瓦砌成的破舊房屋,有些房屋似乎還有人居住的痕跡,但有些卻已經完全荒廢了,看上去至少有百年的歷史。
陸明的老家就在農村,所以他經常見到農村的土屋。
可是眼前的這個村子,給他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帶著一種可怕的陰森。
而且這裡似乎是在辦一場喪事,到處都披著臟舊的白布,正中心最大的一間土房內,還隱約擺放著花圈、棺材、遺照。
真正吃席的地方是在土房外的院子裡。
這裡搭著一個很簡陋的塑料棚,棚子這裡大概有五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鋪著一張沾染著汙漬的一次性塑料布。
村子裡很安靜,進入其中後,就像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讓人覺得十分的不真實。
「已經開席了嗎?」
陸明目光微動,看向塑料棚裡坐著的人。
「不對,還冇有開始,而且這些人和我們一樣,是收到請帖後被捲入進來的受害者,不是真正的鬼。」
「這起靈異事件失控,影響到的人顯然不止我們幾個,不過就目前的人數來看,鬼吃席的危害程度其實並不高,真正高的是它的恐怖程度。」
陸明大致掃視了一圈,這裡差不多有十幾人,大多數都是馭鬼者,畢竟大部分普通人,就算收到請帖後也撐不到這裡。
「應該是冇有動花圈的緣故,這些馭鬼者比我們先到,不過他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坐在塑料棚下的十幾名馭鬼者這時也發現了陸明等人的到來。
有人冷冷朝著他們看了一眼:「又有倒黴的新人來了,用不了多久就得開席,這裡到時候怕是會死不少人。」
被捲入到鬼吃席事件中的除了李軍等人,都不是總部的馭鬼者。
而鬼新郎陸明的名頭在靈異圈內雖然很響,但是大部分人也隻是聽過他的事跡,並冇有見過他本人的照片,一時冇有認出來倒也正常。
所以陸明等人的到來並冇有引起太多關注,大多數人都是自顧不暇,心裡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哪裡有功夫去管別人怎麼樣?
「那裡還有空位,我們去那裡等待開席。」
一個圓桌大概能坐十個人,此時陸明五人和另外四名陌生的馭鬼者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九個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有率先開口。
畢竟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冇有誰有心情說笑,他們更不知道,按照規則,坐在這同一張桌子上吃席的馭鬼者之間,是敵人還是朋友。
陸明這時才注意到,正中大堂內的香壇上插著三根香,已經快要被燃儘了。
如果猜的冇錯的話,香被燃儘的那一刻,這裡就會正式開席,出現許多可怕的靈異現象。
「那香壇裡麵裝著的竟然不是香灰,而是米飯······仔細看的話,那插在米飯上的三根香其實是三根黑檀木做成的筷子。」
陸明還想看清正堂裡擺著的紅色棺材,還有那張老舊的遺像,可是靈異的感知被什麼東西遮蔽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果然,這正堂並不簡單,我看不清遺像上的人臉,這那遺像裡有冇有裝著遺照都是一個問題,畢竟這隻是整個葬禮的一塊殘缺拚圖。」
「這裡怪異的現象太多,讓李陽提前準備好鬼門的門把手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三根香都被燒儘了。
寂靜的村子裡突然傳來了狗叫聲,有不少村民打扮的人從四麵八方出現,步伐僵硬地朝著塑料棚的地方緩緩靠近。
他們的穿著打扮都很老土,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最詭異的一點在於,這些村民都冇有臉,和白水鎮的無臉人一樣,麵部是一整塊皮肉。
這些朝著塑料棚靠近的「人」其實都是一隻隻真正的厲鬼。
隻不過和之前在鬼戲台時碰到的情況一樣,這些厲鬼的殺人規則被一種更強的規則侷限了,所以他們並冇有隨意殺人。
「這些鬼朝我們過來了?!」
另外四名陌生的馭鬼者中,有一名叫做張宇的馭鬼者忽然驚撥出聲,他的表情十分的驚恐,因為他眼睜睜看著一位老人模樣的厲鬼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之所以能看出這是一位老人,是因為他冇有五官的麵部並不平整,而是堆滿了皺紋,而且身體表麵還長著密密麻麻的屍斑,看得人頭皮發麻。
「不行,我必須離開這裡。」
張宇心道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厲鬼殺死,乾脆一咬牙,起身就要離開。
「愚蠢。」
柳三麵色蠟黃,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他難道以為自己能夠輕輕鬆鬆就離開這個地方?
太天真了。
連鬼的殺人規律都冇有摸清楚,就冒失的想要一個人離開,這傢夥絕對是要死了。
不隻是柳三,其實大家心底都浮現起了差不多的念頭。
不過一整桌的人都冇有提醒這個張宇。
大家彼此都是第一次見麵,冇有提醒的義務,而且正好能用這個張宇探路,摸清楚一些鬼吃席的底細。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張宇急急忙忙地離開時,渾身長滿屍斑的無臉老人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想將他挽留下來,一起吃席。
看上去是一個很尋常的舉動,然而張宇卻僵在了原地。
他被接觸的地方迅速長出了和老人身上一樣的屍斑。
這還隻是開始。
這些屍斑帶著恐怖的靈異,將張宇的皮肉腐爛侵蝕。
瞬息之間便爬滿了他的全身。
他連慘叫聲都冇有發出,便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冇有一點生機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眾人見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襲擊,在他們的認知中,能夠擋下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陸明的表情倒是冇有太大的變化,他死死盯著那名長滿屍斑的老人,心道:「有鬼門作為後手,而且掌握了重啟,倒是不用擔心會死在這起靈異事件當中······」
「現在必須得摸清楚鬼吃席的規則,然後想辦法占據主動,不能被這些鬼東西牽著鼻子走。」
現在已知的規則是他們需要吃三天席,如果嘗試提前離開,就會受到厲鬼的襲擊。
這位渾身長滿屍斑的老人還隻是眾多厲鬼中的其中一隻。
就算僥倖冇有被這隻鬼殺死,還要應對他身後數不清的厲鬼。
正當陸明這麼想著,幾人隻見那名老人殺死張宇後像是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樣,再次邁動了僵硬的步伐,走到了桌前的某個位置旁,緩緩坐了下來。
李陽頭皮一陣發麻,因為這隻鬼正好坐在了他的身邊。
算上張宇死後多出的那個空位,這一張桌子上有兩個空著的位置,正好一左一右將李陽夾在了中間。
「該死!吃席的規則該不會是冇坐滿的位置會有厲鬼來補充吧?」
隻是想想李陽就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除了已經坐在他身邊的這隻鬼,很快還會有另外一隻鬼坐在他的另一邊。
老人的身體已經腐爛了大半,散發著難聞的屍臭味,而他身上的那些屍斑和老年斑混在一起,同樣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李陽雖然有些緊張,不過他還是努力保持了鎮定,儘量不與這名詭異的老人接觸。
坐在他對麵的陸明麵色沉了沉。
他出手倒是能夠解決掉這名老人,但是從剛纔那名馭鬼者的經歷來看,他這麼做,多半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陸明不會這麼做。
「開席纔不過幾分鐘,已經發生了這麼凶險的事情,很難想像,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度過三天時間。」
「難怪人皮紙那鬼東西會這麼希望我參加這次喪宴,冇掌握重啟,冇提前準備後手的情況下貿然來到這裡,就算能獲得好處,怕是得把命都丟了。」
事實證明,李陽的預感是正確的。
冇過多久,果然有另一隻鬼朝著這邊的方向走了過來,坐在了李陽的另一邊。
兩隻可怕的厲鬼一左一右將李陽夾在中間,換做心態不好的,恐怕精神都已經崩潰了。
其餘三名陌生的馭鬼者都看向了李陽,在他們眼中,這個倒黴蛋活不了多久就得死了。
其實陸明這一桌的運氣還算好的。
另外幾桌坐著的人比陸明這邊還少,所以那幾桌的厲鬼數量還要超過陸明他們這邊。
甚至有一名馭鬼者耍小聰明,覺得自己不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就能活下去,一個人選擇了一張桌子。
不久之前還在洋洋得意,覺得自己的眼光很不錯。
可最後的結果便是這張桌子旁整整坐了九隻厲鬼,將他夾在中間瑟瑟發抖。
············
其餘冇有入座的厲鬼一個接一個走入了正中心的土房之中。
再出來的時候,每隻鬼手上都端了一個盛菜的菜盤。
厲鬼開始上菜了。
現在是正式開席的時間,然而卻冇有一個人為此感到高興。
因為這想想都不是什麼好事,真正的凶險很有可能纔剛剛開始。
很快,滿是暗紅色的汙垢,散發著一股腐臭味的盤子被厲鬼放在了陸明等人中間的桌子上。
所謂的菜也不是真正的菜。
而是一根根還在僵硬抽動的手指。
這些手指並不是從活人身上取下來的,而是厲鬼的手指。
這隻是這次喪宴的其中一道菜。
上菜的速度很快,冇過多久,桌子上就已經放滿了盤子。
陸明估計,這些盤子裡裝著的,大概都是經過肢解後的厲鬼。
說是吃席,可這樣的東西,誰敢吃?
真要吃鬼的話,隻能請大胃袋張雷來了。
「坐在位置上,不到處亂跑,暫時還冇有出現什麼危險。」
「不過······就這麼坐在這裡等三天過去肯定不行,不知道不吃這些東西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陸明的疑問冇過多久就得到瞭解答。
上菜的速度太快,而圍著桌子的十個人,或者說八個人,兩隻鬼中,隻有那兩隻鬼動了筷子。
可惜的是他們冇有嘴,也吃不了東西。
所以桌上的盤子已經被擺滿了。
下一次上菜時,端著盤子的厲鬼停滯了一瞬,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抉擇。
最後,他選擇將新的盤子放在了舊的盤子之上。
咣噹!
瓷器與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動作,卻如同觸犯了某種禁忌一般,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陰冷了下來。
入座的兩隻鬼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極為不協調地扭過了頭。
而在場的所有厲鬼都將目光投向了陸明這一桌。
不好!
陸明麵色一變,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距離李陽最近的那隻渾身長滿屍斑的鬼出手抓住了李陽的手臂。
這一次的靈異襲擊比起殺死張宇時還要恐怖。
屍斑直接入侵到了李陽的體內。
熊文文、李軍、柳三也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李陽隻駕馭了一隻鬼,受到這樣的靈異襲擊怕是必死無疑了。
剩下的那三名陌生馭鬼者中,有一人麵色慘白,想起了什麼道:「喪宴時碗與碗之間不能重迭著擺放,要不然就是犯了重喪的大忌諱······得死不少人才能平息下來。」
他旁邊的馭鬼者忍不住破口大罵:「那你他媽不早說?」
「隻是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傳聞,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他們已經預設李陽是一個死人了,可是冇有誰幸災樂禍,因為他們知道,李陽死後,下一個就得輪到他們。
就算僥倖逃過了一劫,這桌子上的菜也冇有人能吃,到時候又會觸發下一次重喪禁忌。
「這下完了,連一刻鐘都冇有撐過,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爸,媽,我還不想死······」
受到靈異襲擊的李陽倒是冇有考慮這麼多,他麵色蒼白,渾身冰涼,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李陽看著對麵的陸明,下意識出聲喊道:「隊長······」
陸明腦海中迅速閃過了幾道方案。
屍斑已經入侵到了李陽的體內,這個時候再用替死娃娃肯定是不行了。
而他駕馭的靈異也隻能將自己受到的襲擊轉移到別人身上,並不能轉移李陽受到的襲擊。
最後,陸明開口道:「李陽,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話嗎?」
「無論用什麼方法,現在在你的身上畫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