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皮克斯之行
藤原星海訂完機票的第二天。
會議室的白板被他用馬克筆畫滿了縱橫交錯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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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是迪士尼領銜的好萊塢無敵艦隊。
在它下麵，跟著一長串耳熟能詳的名字，派拉蒙、華納兄弟、夢工廠————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座好萊塢的山頭。
而在沙盤的另一端，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名字，《千與千尋》。
一邊，是武裝到牙齒的航母。
另一邊，是一艘勢單力薄的木舟。
實力差距一目瞭然。
「冇錢，冇人，冇渠道，冇話語權。」鈴木敏夫被高畑勛拉過來「勸諫」
「藤原君，我們現在入場很可能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冇有。」
工藤靜香也緊鎖眉頭。
她知道藤原星海已經訂了去洛杉磯的機票，但她實在想不通，在這種絕境下，他要去見誰？又能做什麼？
藤原星海冇有理會眾人的悲觀。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迪士尼那龐大的聯盟旁邊，寫下了一個小小的名字——Piar（皮克斯）。
然後，他敲了敲這個名字。
「你們都搞錯了一件事。」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我們這次的對手，不是迪士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的盟友，也不是好萊塢的任何一家公司。」
鈴木敏夫看著新添上去的那家公司，更加困惑了：「藤原君，皮克斯不就是給迪士尼打工的技術公司嗎？他們怎麼可能————」
「打工的，往往是第一個想造反的。」藤原星海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
「鈴木總監，你知道皮克斯現在的老闆是誰嗎？」
「不太清楚。」
「史蒂夫·賈伯斯。」
「他自從被蘋果趕出來之後，」藤原星海繼續說道，「已經為皮克斯燒了快五千萬美元的個人資產，現在窮得就快賣公司了。
而他們的發行方迪士尼，為了即將上映的《玩具總動員》，正在拚命壓榨他們。
隻想把他們當成一個廉價代工廠，死死地攥著創意主導權和絕大部分收益，連口湯都不想給他們留。」
他看著瞬間恍然大悟的眾人，緩緩說道：「一個快要破產的天才老闆，一群被壓榨到極限的天才員工。
現在的皮克斯，就像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他們肚子裡，憋了一萬句F**kDisney冇處說。」
一週後，美國加州，皮克斯動畫工作室。
這裡與其說是公司，不如說是個大點的車庫。
到處都是散落的模型、畫稿和吃了一半的披薩盒子。
約翰·拉塞特，一個看起來像個永遠長不大的胖子技術宅，正帶著藤原星海蔘觀他們的秘密基地。
當他在一台電腦上播放了一段還在製作中的《玩具總動員》片段時，他偷偷觀察著這位來自日本的金主的表情。
他本以為對方會像其他投資人一樣，露出驚訝或讚嘆的表情。
然而，藤原星海隻是安靜地看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他當然知道這段動畫的意義。在前世，它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皮克斯，就像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看不到希望也等不來光明。
直到片段播完，他開口就問了一個讓拉塞特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問題。
「你們在次表麵散射演演算法上，是不是遇到了瓶頸？」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無的放矢，他補充說道：「剛剛有幾幕，巴斯光年的頭盔的玻璃還不夠通透。」
拉塞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伸出去準備握手的手臂也僵在了半空。
他身後一名工程師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但立刻被拉塞特用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能聽到伺服器機箱的低鳴。
拉塞特深吸一口氣，再看向藤原星海時，他臉上那點商業性的客套已經消失了。
他拉著藤原星海探討起CG動畫未來的可能性，從渲染演演算法聊到鏡頭語言，完全忘了自己還在接待客戶。
會談的氣氛，就這樣在一種詭異的技術交流中，變得異常融洽。
等兩人終於從一堆複雜的演演算法和程式碼裡抬起頭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在會議室裡，藤原星海將一份準備好的錄影帶放進了播放機裡。
「拉塞特先生，」他說道，「在談生意之前，我想先給您看一樣東西。」
螢幕亮起，《千與千尋》的精選片段開始播放。
當海上電車那如夢似幻的場景出現時，拉塞特和他身後那群皮克斯員工都不由得看呆了眼。
當無臉男那段CG出現時，拉塞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裡呢喃著：「這纔是動畫，這纔是我們想做的東西。」
藤原星海知道時機到了。
他故作遺憾地說道：「拉塞特先生，藝術需要被更多人看見。但很可惜，今年的奧斯卡，評委們可能看不到它了。」
他接著提起上週迪士尼聯合好萊塢巨頭的新聞。
果不其然，拉塞特的臉瞬間漲紅了，他一拳捶在桌子上：「這幫混蛋！他們這是想徹底壟斷動畫電影！」
見氛圍差不多了，藤原星海這纔不緊不慢地遞出他的橄欖枝。
「繁星旗下的投資部門，願意以戰略投資者的身份，為皮克斯注入一筆足夠你們完成《玩具總動員》的資金。
並且，我們承諾，未來繁星在日本乃至亞洲的龐大發行網路，將為皮克斯的所有作品開大門。
你們將獲得一個完全獨立於迪士尼之外的選項。」
跟美國人打過幾次交道後，藤原星海也逐漸掌握其中訣竅，拐彎抹角的話他們真可能聽不懂。
他看著約翰·拉塞特喜上眉梢的表情，說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我隻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千與千尋》這樣的作品，理應得到它應有的榮譽。
您能否以個人名義，將它推薦給奧斯卡動畫分支學會的幾位同僚？
我不需要您為我們拉票，我隻相信，真正懂動畫的人，在看過它之後會做出自己的判斷。」
拉塞特看著藤原星海，他剛剛纔揚起的嘴角又壓了下去。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得承認，對方開出的條件，誘人得幾乎無法拒絕。
一筆救命的資金，一個獨立於迪士尼之外，且前景廣闊的亞洲發行渠道。
但代價是要去挑戰自己的發行方，那個掌控著整個好萊塢動畫電影生殺大權的迪士尼。
如果隻是為了錢，他或許會猶豫。
但藤原星海最後提出的那個請求，卻又那麼合他心意。
對方冇有讓他去當一個卑鄙的內鬼，去搞什麼小動作。
他隻是讓自己把一部真正的動畫推薦給那些真正懂動畫的同行。
這是正義之舉。
這是在逼他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約翰·拉塞特，到底是迪士尼的一個高階打工仔，還是一個有所堅持的導演？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被迪士尼高管們肆意修改，變得麵目全非的劇本。
想起了那個因為風格不夠商業化，而被強行中止專案的天才朋友。
想起了迪士尼CE0在新聞釋出會上，那副視他們這些創作者為無物的傲慢嘴臉。
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去他媽的迪士尼！
去他媽的傳統價值！
老子就是要讓那幫西裝革履的蠢貨看看，什麼他媽的才叫動畫！
許久，拉塞特緩緩地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都已消散。
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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