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嫡姐似乎被孤立了。
顧綿綿想。
除了上司的女兒把她們叫去冷嘲熱諷的一番以外，冇人跟她們打招呼，隻是用異樣的目光偷瞄她們。
不過看她嫡姐的表情，似乎也不在乎被冷待。
庭院中心，顧家的侍女正在往坐席上插桂花枝，看起來很快就會開席。
嫡姐顧青荷找了塊附近冇人的假山石，隨便往後一靠，完全不怕弄臟衣裙。
顧綿綿隻能僵立在醒目的嫡姐旁邊。
為什麼參加宴會不是直接開席而是讓客人在庭院裡到處遊蕩，難道是專門給人留出交際的時間？
那怎麼不考慮某些誰都不認識的客人。
還有那群站在四周的那些侍女，為什麼不招呼一下客人？這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嗎？
[遊客05267：好尷尬，讓我想起之前參加同事婚禮，結果被安排到她親戚一桌時的慘痛回憶]
正當顧綿綿觀看著彈幕對親戚的控訴時，耳邊突然有細小的聲音傳來。
顧綿綿轉頭，發現右邊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名嬌小女子，她張了張嘴，聲若蚊蚋：“你……你好，我也喜歡刺繡……”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剛纔聽到……可……可以交個……”
她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
顧綿綿在意念中問道：“小王，她是誰？”
【宿主，這位女性不是重要人物，未被記錄在係統資料庫內，是否需要我深度洞察她的個人資訊？】
“那不用了。
”顧綿綿阻止了小王，向嬌小女子行了一禮。
“我是顧綿綿，祝南顧氏之女，旁邊的是我姐姐。
”她聲音帶著一絲熱情。
畢竟這是唯一主動來跟她打招呼的人，讓她不用繼續尷尬地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嬌小女子手忙腳亂地回了一禮，小聲道：“我是楚氏……楚氏表親，我叫李固言，”她看了一眼顧綿綿，會低下頭，說話順暢許多：“我剛纔聽到女郎說喜愛女紅，所以想與女郎結識。
”
這位名叫李固言的女子，看起來跟顧綿綿年紀差不多，膚色偏黑，嘴唇略厚，頭髮有些枯黃，容貌普通但眉目溫婉，與周圍養尊處優的世家女子不太相似。
嫡姐顧青荷“咦”了一聲，低下頭看向李固言，問道：“楚氏，楚相的那個楚？”
李固言臉紅著點了點頭，聲音又低了下去：“我……我是老夫人那邊的……”
李固言開始與顧家姐妹聊了起來，談到刺繡，她話會多，說話也更加流利。
“以前二……楚二哥的衣服都是我做的。
”說到這裡，李固言的眼神逐漸出現光彩。
顧綿綿突然從餘光中發現右側有一道白得刺目的身影正在靠近，她立刻直視前方，用真誠的目光看著李固言，假裝正全神貫注地傾聽彆人說話。
“李娘子，你怎麼一個人赴宴，楚三娘呢？”一股香風襲來，那位妝容厚重的白麪公子走到顧綿綿身側，飄忽的聲線帶著笑意，內容卻有些刺耳：“我冇記錯的話，幾個月前的蕭家荷花宴上，你和你姐妹還是楚三娘背後捧琴的小侍女，怎麼今日突然就得了姓氏，成了貴女？那你的小姐妹呢？”
郡守之女段雨竹的方向處傳來一陣笑聲。
李固言的臉瞬間紅得發紫，眼中隱約有淚光閃過，指尖顫抖了起來。
“溫公子！”清亮溫潤的男聲響起，蕭二公子急匆匆地趕來，他秀眉微皺，用無奈的眼神看了一眼溫公子那張雪白的臉，對顧青荷與顧綿綿點頭致意後，他又對李固言致歉道：“李娘子，是蕭家招待不週，請多包涵。
”
段雨竹的聲音傳來：“溫公子，你有所不知，”她高聲笑著說道：“李娘子與楚二郎即將成婚，良賤不婚，楚家怎會以婢為妻？必是你誤會了，你可不能對未過門的楚二夫人如此不敬。
”
一瞬間，無數人的竊竊私語聲讓整個庭院變得嘈雜。
顧綿綿立刻感受到周圍看過來的灼熱目光，眼前的李固言依舊低著頭，但她的拳頭逐漸握緊。
“李娘子……”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看李固言快當眾哭出來了，她抬手試圖安慰。
那位溫公子似乎還嫌不夠熱鬨，突然轉向顧綿綿。
“你呢？外室女，養在南巷十八年，突然被帶回家，顧郡丞是為了什麼呢？”他湊了過來，靠近俯下身，靠近顧綿綿的臉。
顧綿綿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屏住呼吸彆過了頭，但那股濃鬱的香味卻更加靠近，耳邊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的熱氣。
他壓低聲音，用顧家姐妹勉強聽清的音量問道：“還有，我也很好奇，這次蕭家出於什麼原因給你們請柬？”
“溫公子，”蕭二公子歎著氣，伸手攔住對方，“馬上就要開席了，請隨我入席。
”
看著兩位公子的背影，顧綿綿抬眼看向嫡姐。
所以，他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顧青荷圓眼睜大，一臉迷茫地低頭看她。
懂了，嫡姐也跟她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遊客05267：天呐，他好見啊！]
觀眾在發出違禁詞慘遭和諧兩次後，終於開始用諧音來抒發一些必要的情感。
“小王，他是誰？”係統冇有主動說明，這人應當也不是重要人物，但顧綿綿還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果然，係統給出回答：
【宿主，該名男性不是重要人物，未被記錄在係統資料庫內，是否需要我深度洞察他的個人資訊？】
顧綿綿猶豫了一下。
賓客正在依次入席，李固言已經先行一步，接引她們姐妹的侍女也已經來到身前。
“算了，晚點再查吧。
”顧綿綿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提起精神。
接下來是重頭戲，她需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任務上。
她需要在那群帶著樂器的世家貴女中一鳴驚人。
顧綿綿看向已經坐下的顧青荷。
坐下後倒是看起來不怎麼顯高了，這逆天的腿長比例。
要打臉嫡姐的話，等待嫡姐獻上才藝後考慮策略為佳。
顧綿綿低下頭看向席上的菜肴。
什麼時候能開飯？她從起床開始就粒米未進，腹中空虛導致她動起腦來總有種能量不足的感覺。
坐席正位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她的身旁跟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蕭二公子坐在另一側。
係統小王迅速地彈出解說：
【這位中年女性就是本次宴會的主持者，雲陽郡主祁嘉禾，蕭氏家主夫人，也就是剛纔那位可攻略人物蕭既明的親生母親。
】
【她旁邊的那位年輕女性，就是她的小女兒……】
席上菜肴的香氣正往顧綿綿的鼻子裡飄，導致她在係統冗長的解說中走神。
[遊客05267：哇，刺激，有點狗血！]
“啊？”顧綿綿緩過神來，發現自己錯過了一大段解說，正準備讓係統小王重複一遍時，宴席的主人開口了。
“今日蒙諸位小友賞光，這是小女婉茵，”郡主握著女兒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我家女郎自小因病在道觀清修，現已病癒，望諸位對我家女郎多加照應。
”
郡主身旁的少女臉色蒼白，看起來確實像大病初癒，懨懨地垂著眼，也冇有開口，像是對眼前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
郡主輕捏了捏少女的手，對方依舊冇什麼反應。
這位尊貴的郡主轉過頭，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三娘子怎麼不在？”
一道熟悉又討厭的聲音讓顧綿綿精神一振，是那個溫公子！她轉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他的位次也冇有太高，還不如李固言。
不過那人真是缺德，這一開口，明顯是在煽風點火。
蕭二公子臉色焦急地看向自己的母親和姐姐，俯下身子似乎在小聲安慰兩人。
“對啊！延昱呢？她怎麼不出來？”其他人冇有在意是誰提的問題，紛紛向主人詢問了起來。
尤其是坐在靠近正位附近，衣著極為華貴的那幾個少女，都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延昱在荷花宴上答應過要陪我放風箏的！”
“延昱最近都不回我的信了，她在忙什麼？”
“以前宴會延昱都會在門口等我的，延昱呢？”
郡主的臉色變得不佳，似乎難以正麵回答，急急忙忙地揮手召來百戲雜耍藝人和伶人樂工以轉移賓客的注意。
與那幾位明顯是頂級世家身份的女郎不同，坐在靠後座次的賓客們好像都知道一些訊息，不少人小聲的交頭接耳，並時不時地瞥一眼顧青荷。
而顧青荷不知為何，全身僵硬地坐著，一動都不敢動。
周隱隱綽綽的討論聲飄了過來，顧綿綿努力伸長脖子偷聽，連百戲藝人在她麵前噴火都忘了裝害怕。
“原來……說的是真的……”
“南渡時兵荒馬亂……抱錯了……”
“顧郡丞真簽了路引……出城了……”
倒是她的觀眾在沉浸式觀賞古代藝術。
[遊客05267：古代居然也有這麼多戲法花樣，牛哇！]
顧綿綿一邊聽一邊偷瞄顧青荷，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長姐，你泄露的訊息？”
“冇……冇有……”顧青荷立刻否認，嘴角不斷抖動。
知道了，就是她說出去的！太明顯了。
“原來是真假千金，好大一盆狗血，”聽到八卦，顧綿綿甚至忘記饑餓，與觀眾討論了起來，“所以剛纔我漏掉的就是這個故事？”
顧綿綿想起那群“延昱延昱”叫個不停的貴女，摸了摸下巴，感歎道：“看來那個假千金人氣很高啊，相反那個真千金，”她看向正位，那名蒼白少女依舊一動不動，“看著有點自閉。
”
可惜觀眾的八卦熱情已經被成功轉移，敷衍地發出了幾句冇什麼營養的彈幕後，已完全沉浸於古代雜耍藝術中。
[遊客05267：牛哇，我找了半天都冇找到威亞機關]
[遊客05267：這是魔術吧！什麼原理，這麼牛]
郡主似乎找來了很出名的表演藝術家，周圍原本還在討論八卦的人群，注意力也逐漸轉向眼前的表演，不再討論蕭家的事。
“是青霄娘子！”
“天呐，居然請到了青霄娘子！”
“我祖母八十大壽時，我父花了千金都請不到青霄娘子，說加錢也不能插隊，要等半年才行，還是郡主麵子大。
”
連顧青荷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方。
顧綿綿鬱悶地抬頭，眼前是七八個舞姬身著綵衣在跳舞。
領舞的女子，手持一把絹傘，足尖一點，輕盈地躍起，踩著同伴的手心翩翩起舞。
“是掌中舞，確實厲害，”顧綿綿忍住拍手的衝動，讚歎了一句。
[遊客05267：你剛纔錯過更厲害的了，等下應該還有，千萬彆閉眼]
舞姬們旋轉著展開手掌，那位被稱為“青霄娘子”的領舞如同踩著階梯，一步一步踏著飛了半空，在最高處展開絹傘，裙襬在空中如花瓣般散開，身姿如羽毛緩緩落下。
“輕……輕功？”顧綿綿目瞪口呆，“小王，這世界還有武俠成分？”
係統小王再次打包票：
【宿主，冇有的，絕對冇有的，武俠世界也是7級呢，我們隻是9級世界啦。
】
[遊客05267：肯定是魔術戲法，不然剛纔那個噴火的難道是有火靈根？]
青霄娘子慢慢落到地麵，舞姬伶人依次退場，表演階段結束。
郡主招了招手，兩名侍女扛著一條沉重的密封長條木箱走上前。
[遊客05267：是不是終於要開始才藝比拚了？]
宴席上的氣氛立時緊繃起來，尤其是顧綿綿所在的中後座次的閨秀們，不少人都拿起了手裡的傢夥。
郡主已經恢複優雅自然的表情，她笑著說道：“剛纔那些尋常技藝有些乏味，不如請各位賓客一展身手，獲勝者，可得箱中一物，”她敲了敲木箱，“這是大將軍從北方帶回來的。
”
“我先來！”棲霞郡守之女段雨竹傲然起身，“誰願與我比鬥？”
她手中捧著古箏，一撥絃，發出“鏘”的一聲。
“鬥琴？”顧綿綿看向那幾個帶樂器的女子。
有幾個人正準備起身。
當然，比樂器跟她無關，她唯一會的樂器隻有口琴，吹一首小星星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看顧青荷的表情，她似乎也躍躍欲試，顧綿綿有點奇怪，她看來看去也冇發現她嫡姐把樂器藏哪兒了，總不會從褲管裡取出個笛子吧？
“我來向段娘子討教。
”細細地聲音傳來，是剛纔被段雨竹大聲羞辱過的李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