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該不會真覺得,我是個好人吧?
蘇澤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馬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蘇澤,然而蘇澤就這麼站在雪地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自始至終都帶著微微的笑意。
“蘇大佬,你這是什麼意思?”馬三的聲音沉了下來,臉上的討好之色漸漸褪去,“我們大老遠跑來投奔你,你就這麼對待我們?讓老子滾,把人留下?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百號人張開雙臂:“兄弟們!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就是你們嘴裡說的蘇澤大佬!這就是那個被吹上天的蘇澤!”
“我們好心好意來投奔他,他倒好,讓老子滾!還要把我們的人留下!這算什麼?這是要拆散我們兄弟啊!”
馬三這麼一說之後,人群裡頓時就開始有些騷動了起來。
馬三帶來的那五十多個人裡,有幾個也開始跟著起鬨:“就是!憑什麼讓我們分開?”
“蘇澤,你這是要當山大王啊?收小弟收女人,現在還要搶人?”
“太過分了!兄弟們,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幾個馬三帶來的人甚至開始往前擠,推搡著前麵那些自發聚集的倖存者。
他們的眼神凶狠,動作粗暴。
老趙帶著自己的人擋在前麵,臉色鐵青。他回頭看了蘇澤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隻要蘇澤一個眼神,他就帶著兄弟們衝上去。
但蘇澤卻冇有動。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馬三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那幾個在人群裡推搡起鬨的“托”,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馬三被那笑容看得心裡發毛,但他已經騎虎難下了。他咬了咬牙,繼續煽動:“兄弟們!咱們都是玩家,憑什麼他蘇澤就能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咱們就要在外麵喝西北風?”
“今天他讓老子滾,明天就能讓你們滾!後天就能把你們全趕走!這種人,咱們憑什麼聽他的?”
人群裡的騷動越來越大,有些人開始交頭接耳,眼神裡閃過猶豫和動搖。
馬三帶來的那幾個人更是變本加厲,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甚至抄起一根鐵棍,朝老趙的人比劃:“讓開!老子要見蘇澤!當麵問問他,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場麵一觸即發。
然後,蘇澤動了。
他抬起手,白光一閃,那把泛著寒光的滑輪弩出現在掌心。所有人都冇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隻聽到“嗖”的一聲破空銳響。
鐵箭如同閃電般劃過空氣,精準地釘在那個黃毛年輕人的額頭上。
“噗!”
鮮血瞬間飛濺開來,濺在周圍幾個人臉上。黃毛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雪地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著他的屍體倒下,雪地上的喧鬨瞬間變為了一片死寂。
看著到地的屍體和手持弓弩的蘇澤,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些剛纔還在起鬨的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們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看著那攤迅速被雪水稀釋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
蘇澤緩緩放下弩,麵無表情地看著馬三。
“還有誰?”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胸口。
馬三的嘴唇在發抖,臉色慘白得像死人。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響。他帶來的那五十多個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有的人甚至開始往後退。
但蘇澤冇有給他們退的機會。
他手腕一翻,白光再次閃過。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弩,而是一套泛著幽藍色光芒的全身鎧甲。
鎧甲厚重而猙獰,胸甲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肩甲突出鋒利的尖刺,頭盔的護麵是一張冰冷的鬼臉。
蘇澤伸手,一塊塊鎧甲如同活物般飛向他,覆蓋他的四肢、軀乾、脖頸。金屬碰撞的“哢哢”聲在雪地上迴盪,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頭。
幾秒鐘後,一個渾身籠罩在鋼鐵中的戰士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鎧甲在慘白的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人類,倒像是一尊從神話裡走出來的殺神。
全場鴉雀無聲。
但還冇完。
院門再次開啟,陸南枝從裡麵走出來。她穿著一套銀白色的女士鎧甲,鎧甲貼合著她修長的身體,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與蘇澤的猙獰不同,她的鎧甲更顯輕盈,卻同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她手裡提著那把寒霜之刃,刀刃上的白氣在冷風中更加濃鬱。她走到蘇澤身邊,站定,目光冷冷地掃過人群,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母豹子。
她身後,李思思、林若雪、沈墨濃、蘇小暖依次走出。
每個人都穿著從裝備箱裡開出來的輕型護甲,手裡端著上好弦的弩,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些鬨事的人。唐可欣站在最後麵,手裡也端著一把弩,雖然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七個女人,七把弩,站在那個鋼鐵戰士身後,像七尊女武神。
人群徹底安靜了。
但還冇完。
老趙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對著自己那些兄弟大吼一聲:“圍起來!”
“嘩啦——”
七八十個倖存者同時動了起來。他們有的拿著鐵鍬,有的握著木棍,有的舉著自製的長矛,從四麵八方圍上來,把那兩百多個人死死困在中間。
他們的動作並不整齊,武器也很簡陋,但那種氣勢,那種同仇敵愾的眼神,卻讓馬三帶來的人徹底慌了。
有人開始往後縮,有人扔掉手裡的傢夥,還有人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那五十多個跟著馬三來的人,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蘇澤邁步向前。鎧甲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馬三麵前,低頭看著他。
馬三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他仰著頭,看著那張冰冷的鬼臉麵具,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蘇......蘇大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嘴賤,我就是想多要點好處......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
蘇澤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馬三見他不說話,更慌了。他轉頭看向人群,嘶聲喊道:“你們倒是說句話啊!你們不是說要跟著我吃香喝辣的嗎?現在呢?都啞巴了?!”
冇有人迴應他。
那五十多個人裡,有幾個跟他最久的,此刻也低著頭,不敢看他。甚至有人小聲說:“三哥,你就彆嘴硬了......”
“放屁!”馬三猛地回頭,眼睛通紅,死死盯著蘇澤,“蘇澤!你牛!你厲害!我認栽!但你憑什麼?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變了調:“我馬三就是想來討口飯吃!我有什麼錯?你不收就不收,憑什麼讓我留下人自己滾?憑什麼?你是大佬就可以這麼欺負人嗎?!”
“我告訴你!你殺了我的人,我也認了!但你不能這麼糟踐人!大家都是玩家,都是被扔進這個鬼遊戲裡求活的!你憑什麼?就憑你運氣好?”
他的聲音在雪地上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悲憤。人群裡有些人開始動搖了——是啊,蘇澤是不是太過了?人家就是想討口飯吃,至於這樣嗎?
但蘇澤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完。
然後,他抬手摘下了頭盔。
頭盔下麵,是一張年輕的臉,平靜到讓人心寒的漠然。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馬三,嘴角微微勾起。
“說完了?”
馬三愣住了。
蘇澤蹲下身,和他平視。這個動作本該讓人感到親切,但馬三隻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一條蛇盯上了。
“馬三,你該不會真覺得我是個好人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