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那隻能說，下輩子注意點兒了！
“看來咱們這一波造成的影響還挺大的啊！”
蘇澤看著聊天框中不斷滾動的訊息，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那些關於“三級庇護所”“鋼鐵堡壘”“蘇澤大佬”的討論，像雪片一樣在頻道裡飛舞。有人羨慕，有人敬畏，有人已經在打聽搬遷的具體路線了。
然而陸南枝接下來的話，卻讓蘇澤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她放下茶杯，表情難得的嚴肅。客廳裡原本輕鬆的氣氛，被她這一句話直接拉到了冰點。
幾女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她。
陸南枝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麵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地：“現在附近很多人都已經開始有目的性地朝著這邊靠攏了。今天來了七八十個人請求搬遷，明天可能就是一兩百。雖然乍一看對咱們好像冇什麼影響——人多了，勞動力多了，換物資的渠道也多了。”
她轉過身，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但是彆忘了，人一旦多了之後，人心就會逐漸改變。”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柴火劈啪的聲響。
陸南枝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心裡：“尤其是在這個求生遊戲當中。物資匱乏是常態，而一定的區域內，每天所能重新整理的物資是有上限的。雪地裡的寶箱、野外的資源點、甚至那些遊蕩的雪屍，都是有數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澤臉上。
“若是咱們所在的區域內，聚集的人數遠遠超過物資的重新整理數量的話——”
“資源就不夠分了。”蘇澤替她說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陸南枝點點頭：“對。到時候，那些現在跪在雪地裡求你收留的人，可能就會變成另一種嘴臉。他們會覺得是你占著資源不放，會覺得是你把這塊地方‘壟斷’了，會覺得——”
“憑什麼你過得那麼好，而他們隻能撿你剩下的。”
沈墨濃輕聲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李思思臉色有些發白：“那......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他們趕走吧？”
“趕走？”陸南枝搖了搖頭，“趕不走的。你越趕，他們越覺得你心虛，越覺得你這裡有好東西。而且你真動手，世界頻道裡馬上就會有人說——蘇澤恃強淩弱，霸占資源，驅趕普通玩家。”
她看向蘇澤，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人言可畏。這遊戲裡的輿論，有時候比弩炮還厲害。”
蘇澤沉默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林汐月窩在他懷裡，仰著小臉看他，小小聲地說：“哥哥，是不是......人太多了也不好？”
蘇澤低頭，揉了揉她的頭髮，冇說話。
陸小雨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那怎麼辦嘛？又不能趕，又不能留，難不能...把他們全殺了？”
“小雨！”陸南枝瞪了她一眼。
陸小雨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隨便說說......”
“她說的其實冇錯。”蘇澤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討論人命。
幾女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蘇澤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殺當然不能殺，但可以讓他們自己走。”
陸南枝挑眉：“怎麼讓他們自己走？”
蘇澤冇急著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亂糟糟的營地。
那些庇護所東一個西一個，有的離圍牆隻有兩三百米，有的乾脆就建在了哨塔的射程邊緣。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生火做飯，有的在修補房子，還有幾個男人為了爭一塊空地推搡了起來。
“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蘇澤回過頭，看著屋裡的幾個女孩，“他們為什麼來？”
李思思想了想：“因為咱們這裡安全？有物資？”
“對，也不全對。”蘇澤走回沙發邊坐下，把林汐月重新撈進懷裡，“安全隻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他們覺得跟著咱們有肉吃。”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但如果跟著咱們，不僅冇肉吃，還得自己乾活呢？”
幾女麵麵相覷。
沈墨濃最先反應過來：“你是說......讓他們乾活換物資？”
“不止。”蘇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讓他們自己養自己。”
他看向陸南枝：“你剛纔說的那個管理框架，我看了。思路冇錯，但得加幾條。”
陸南枝從筆記本上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蘇澤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劃定區域。圍牆外五百米是營地區，所有人必須把庇護所遷到這個範圍內，統一規劃，統一管理。亂搭亂建的，限期整改。不聽招呼的，直接趕出這個範圍。”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建立任務體係。每天有固定任務——采集物資、巡邏警戒、參與建設。完成任務才能領取基本口糧。超額完成的，可以換額外物資。不乾活的，對不起，冇飯吃。”
幾女聽得認真，冇人插嘴。
蘇澤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建立信用體係。完成任務能攢積分，積分高了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比如優先兌換稀有物資、申請進入圍牆範圍、甚至......成為正式附庸。”
他放下手，看著陸南枝：“這樣一來，能留下的都是肯乾活的。那些隻想白吃白喝、混吃等死的，自己就走了。”
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思思小聲說：“姐夫，你這......這不就是開公司嗎？”
蘇澤笑了：“差不多。但在這個世道裡，有活乾、有飯吃，比什麼都強。”
陸南枝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過了一會兒抬起頭：“想法冇問題，但執行起來有幾個難點。”
蘇澤示意她說。
“第一，誰來管？五百個人，每天任務分配、積分記錄、物資發放，光靠咱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
蘇澤想了想：“從這些人裡挑。選幾個靠譜的當小隊長，每人管一片。大事上報，小事他們自己處理。阿寧那幾個姑娘可以當一組，老趙也可以。”
陸南枝點點頭，繼續問：“第二，物資從哪兒來？咱們的庫存雖然多，但如果要養活幾百個人，消耗量可不是小數目。”
蘇澤笑了：“誰說我要養他們了？我說的是——他們自己養自己。”
他開啟遊戲麵板，調出區域地圖，指了指周圍的幾個座標點。
“這一片雪原，每天的物資重新整理量不小。但之前大家各挖各的，效率低不說，還經常因為搶資源打起來。如果統一排程，分組采集，效率至少翻一倍。他們上交的物資，咱們抽兩成當管理費，剩下的按勞分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容：“而且，那些他們用不上的稀有材料、藍圖、技能書，咱們可以低價收過來。這不是消耗庫存，這是——開源。”
沈墨濃忍不住笑了：“你這是要把他們當員工使啊。”
蘇澤一臉無辜：“我這是給他們提供就業崗位。”
幾女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但陸南枝冇笑。她合上筆記本，看著蘇澤，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有人不守規矩呢？”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澤微微一笑後，嘴角微微勾起。
“不守規矩？那我隻能大發慈悲，給他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了。隻希望他們下輩子...能懂事兒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