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硯嘖了聲。
宋彌下意識盯著火鍋的騰騰熱氣出神發獃。
原硯一邊夾菜一邊看著她發獃,他喝了口茶冷不丁開口:“怎麼?這鍋底裡到底有誰在啊?”
宋彌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吃飽了嗎?”
“還行吧。”
“那回去睡覺。”
宋彌拿著手機去前台結賬,原硯不緊不慢的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才施施然站起身。
付完錢兩個人一起走到停車場,黑色牧馬人平穩駛入主路。
原硯降下車窗:“知道自己錯了所以良心發現請我吃飯?”
宋彌語氣穩定:“拉頭牛出門也得吃草。”
真有意思。
原硯轉動方向盤掉頭。
導航偏離路線。
黑色牧馬人碾過夜色,帶起一片落葉翻飛,刺眼的前燈刺破濃稠的夜。
宋彌看著路邊的街景:“去哪?”
“把你拉到城牆下吊個三天三夜。”
“噢,那我也沒錯。”
黃浦江的夜風總是濕漉漉的擦過臉頰。
江對岸的摩天樓群驟然亮起,玻璃幕牆反射出璀璨的金色與冷冽的藍色,大廈稜角被勾勒得鋒銳如刀鋒。
影子投進江裡,碎成閃閃金箔,隨波流蕩。
遊輪緩緩駛過,船上燈火通明,像移動的琉璃宮殿。
夜鳥撲棱飛起,掠過水麵,又消失在夜色裡。
宋彌去過很多地方,滬州的繁華總是無可比擬的。
她靜靜站在江邊,原硯背過身靠在欄杆上。
今天好像都安靜的不像話,沒有原家、沒有寧夏。
隻是平平淡淡的一天。
人生就像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責任感、使命感、道德感都不過是枷鎖。
人隻有快走到生命盡頭才能真正明白,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她小時候留連親戚和學校宿舍,聽得最多的話就是“這孩子可憐”。
“小小年紀就沒了媽媽。”
“小小年紀就一個人住學校。”
“小小年紀就變成單親家庭。”
“小小年紀就失去爸爸出國。”
“初來乍到就受人欺負。”
“一個人在國外也不見家裡人來看她,過年也不回國。”
可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悲劇人物。
這個世界上破碎的家庭很多,不幸的人也很多。
人不能總是看到自己失去什麼,還要看到究竟得到了什麼。
知足常樂。
她想要的都已經得到,所以也沒什麼不滿足。
宋彌抬起眼對上原硯的側臉。
原硯忽然出聲,撥出一陣霧氣:“當初為什麼騙我?”
直到她上飛機之前都沒有向他透露過一個字。
兩人目光對上,一切問題回到起點,也回到七年前的結局。
宋彌眨眨眼。
問題有些突兀,打破了眼下好不容易得來的和諧氛圍。
原硯收回視線,止住話題:“當我沒問。”
——
電梯上行,宋彌忽然想起原硯在江邊的問題。
也想起她第一次正式和蒙令舒麵對麵的時候。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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