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藍得像剛用泉水洗過,勻凈得沒有一絲雜色。
原鳶的嗓音中都帶著顫,還咬著牙不肯鬆口。
“你...你非要把事情弄的這麼難堪嗎?對你有什麼好處!”
宋彌低聲重複她的問題,俯下身湊近她,直視她的眼睛:“有什麼好處?”
“是啊,欺負別人有什麼好處呢?你告訴我?”
她為什麼樂此不疲的以戲耍別人為樂,又為什麼把欺淩別人當作炫耀的談資。
宋彌錯開視線,眸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恍惚間好像看見年少時的自己。
“從前你帶人欺負我,把我逼進池子裡想淹死我的時候,怎麼不問呢?”
原鳶剛想開口辯駁,就察覺到落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加重。
她怕再被按進水裡,嚇得尖叫:“你放手!你放手!”
宋彌問她:“我不過是把這些東西原模原樣的還給你,這就受不了?”
“我錯了!我錯了!宋彌!你放手!”
宋彌語氣平淡:“錯在哪裡?”
原鳶瑟瑟發抖:“我. . .我不該欺負你. . . .我不該推你下水. . . .”
宋彌冷眼看著她:“你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不過是因為眼下的形勢對她不利,她才鬆口認錯。
“我不是你媽,沒時間教你做人。”
“原鳶,你聽清楚,忍你們不是怕你們。”
是她不希望寧夏在原家的處境變得尷尬,所以選擇退讓。
宋彌的目光掃過原鳶慘白的臉:“如果還有下次,我不介意讓你親自體會一下什麼是,任人欺負的玩意兒。”
原鳶忽然生出一個驚奇的念頭,她不可思議:“你回來,是來報復我們的!”
“我沒這麼無聊,”宋彌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打你,順手的事。”
她鬆開手,原鳶驚駭的後退了幾步。
站穩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站起來,不作停留的逃離。
秋天的陽光照下來,不燙人、暖融融的。
屋頂的瓦片被曬得微微發亮,邊緣鍍著一圈柔和的光暈,潔白的鴿子振翅欲飛。
宋彌獨自一人站在池水邊,望著她一路留下的水漬。
既然他們故技重施,就讓惡人自食惡果。
就當是替年少的自己討個公道。
她不會再為了顧全別人而妥協委屈自己。
因為有人曾和她說過。
彌,是彌足珍貴。
記憶彷彿被鑿開一條裂縫,宋彌的思緒猛然墜回初到原家那一年。
豪門規矩多如牛毛,她如同一隻灰撲撲的雀鳥誤入金碧輝煌的宮殿。
投向她的有好奇、有審視。
更多的是輕蔑、是不屑。
長輩們並不把她這個不起眼的繼女放在眼裡,小輩們卻相反。
她如同一個異類,和原家其他小孩截然不同的存在。
原硯的態度是不屑搭理,原鳶則是以逗弄她為樂。
一個秋日的午後。
原鳶牽著一隻兇狠狠的大狗來嚇唬她,一時起了壞心,把她嚇進水池裡。
冰冷的池水浸透衣衫,她不會水,隻能孤立無援的在水裡撲騰。
水麵清晰的倒映出她的狼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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