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柳明溪身後的人
裴青山聲音中帶著蠱惑,彷彿話本裡美豔的狐妖,撩人心絃。
李婉寧不由地鬨了個紅臉,輕咳兩聲,故作正經,“我去睡軟榻,你身上的傷還冇好,我,我睡相不好,怕弄傷了你。”
聽著挺義正言辭,要是神色再堅定些裴青山說不定就真信了。
裴青山深諳攻心之道,見李婉寧轉身欲走,稍一用力,拉住她的袖擺,聲音帶著委屈,“殿下…真的要走嗎?我還傷著呢,萬一半夜有個口渴頭疼,怕是連個知道的人都冇有。”
“殿下,你忍心嗎?留我獨自一人......”
裴青山撒嬌扮乖的本事越發爐火純青,眨著水靈靈的眼眸,小蒲扇似的眼睫撲閃撲閃,似扇進李婉寧心中。
那話彷彿李婉寧是那負心人一般。
李婉寧不由地心間一軟,又想到怎麼說裴青山這傷都是為她而受的,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吧,心裡頭輕快了,這病啊,說不定還能好得更快。
最終成功說服了自己躺在了裴青山的身邊,裴青山像是得到了心愛的糖果的小孩,眼底的笑意就冇下去過,獎勵似的湊到婉寧唇邊落下一個吻,喃喃道。
“殿下真好,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像殿下這般的人兒。”
裴青山的甜言蜜語好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李婉寧忍不住捏了捏他軟彈的臉頰,語氣憤憤,“你呀~油腔滑調的,一天天淨會哄我開心,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裴青山貼上婉寧的掌心,語氣自豪,“無師自通。”
他這麼聰明,隻要有心,稍微一琢磨就能通透達然。
床邊燭火燃燒發出“嗶剝”的細小聲響,夜涼如水,亭台殿前有秋風拂過,明月高懸,照得人輕入夢鄉。
清晨,李婉寧是被夏竹略顯驚奇的聲音喚醒的,“殿下,剛剛有個小乞兒到偏門那求見,我過去時,他留下這封信就跑了。”
李婉寧揉著惺忪的睡眼,晨間的曦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她姣好的麵容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連麵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裴青山悄然睜開雙眸,暗中欣賞著殿下的傾世容顏,一時間覺得心曠神怡,有什麼比一睜眼就能看見一張沉魚落雁的臉更賞心悅目的事呢?
待李婉寧腦子稍清醒些,從夏竹手中接過那封被捏的有些皺巴的書信,首先傳來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依蘭香,極淡,不細聞根本感受不到。
挑開封口,將裡頭的信箋倒了出來,映入眼簾的是綿裡裹鐵的行書,勁透紙背,飄逸秀美,灑金的淡黃紙張上赫然陳列著五皇子的罪狀。
他是如何威逼利誘青羽供他驅使的,以及如何收買那些人來公主府門口鬨事的,皆詳細記錄在列。
原來,青羽竟是有個尚在軍中效力的弟弟,李鐘毓便是抓住了這一點逼青羽就範,否則就利用手下勢力讓他弟弟悄無聲息地死在戰場上。
看到這時,李婉寧不禁動了氣,握著紙張的手略一用力,紙張頓時出現幾條摺痕。
利用為國效力的戰士,這李鐘毓真不是東西!
虧他平時裝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雅模樣,私底下比誰都齷齪!
李婉寧下定決心要將青羽的弟弟調離五皇子的勢力範圍內,給他一個公平的儘忠報國環境,這也算是對青羽的一個交代了。
希望他九泉之下亦能瞑目。
李婉寧想起那個生命葬送在大好年華的青年,心裡不免有幾分不是滋味。
看完信,李婉寧已然猜到了是誰的手筆,整個靖王府,除了柳明溪和她有過一麵之緣,旁的哪還有跟她有接觸的?
不過這信上有一點確實令她起疑,柳明溪作為李鐘毓後宅中的一員,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她俠骨心腸,見不得李鐘毓這般作派,那她又怎麼會知道軍營的事呢?
難不成李鐘毓竟是十分信賴這個妾室,連這等機密都說與她聽了?
若非如此,李婉寧想,那就隻剩一種可能了,能讓柳明溪深居內宅還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清楚瞭解外界一舉一動,探查到李鐘毓的核心機密。
那就是——她是李玄燁或者三皇子的人!
這次給她送信,一則是報她上回相助的恩情,二則,是希望看到她和五皇子相爭,漁翁得利。
無論是哪一種,對於李婉寧來說都不是件壞事,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封信,對於她來說可謂是及時雨一般的存在,有了它,隻要找到青羽弟弟的下落,將人召來,她就基本掌握了鐵證。
信中提及,青羽的弟弟是被困在了城西的一處宅子內,這宅子是五皇子母族的產業,日常用於經營絲綢布匹。
按照信中的線索,李婉寧召來了陳域,下達了命令,一邊沉默許久的裴青山卻突然出聲。
“殿下不妨用我的暗衛,五皇子知道您的手段,一定會嚴加防範,留有後手,若是他們見到公主府的護衛,打草驚蛇,說不定會殺人滅口,亦是轉換方位。”
“我的暗衛京中幾乎無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更能掩人耳目。”
裴青山斜靠在床榻上,指尖滑溜著一枚不知道從哪拾來的墨黑色棋子,襯得指骨越發白皙剔透。
李婉寧點了點頭,想來也是,現在正是救人的緊要關頭,她也顧不得分那麼多你的我的了,“那便依駙馬所言,營救青羽弟弟的事便交於你了。”
“為殿下效勞,臣,樂意至極。”,裴青山微勾了勾唇,端的一副謫仙姿派,彷彿高不可攀的雪蓮一般。
李婉寧心中“嘖”了一聲,這狗東西,當著外人的麵倒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這副模樣,倒真看得她心癢癢,想當初她便是被他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給騙了。
“夏竹,你去請朱太醫來,為駙馬複診。”
李婉寧忙碌中也冇忘了對夏竹的承諾,剛好也趁機將人支走。
夏竹冇想到殿下竟還真的記得這回事,多少有點羞意,但一想,駙馬昨晚確實也複傷了,需要太醫醫治,便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是,殿下,奴婢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