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隻要她開心
李婉寧一怔忪，隨即意識到裴青山說的是她當年故意設計落水，以清白要挾他娶自己的事。
心裡一時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故作風輕雲淡地答道，“李安虞說的也冇錯，當年......確實是我對你死纏爛打，使了些手段才讓你娶我。”
李婉寧承認的坦坦蕩蕩，不給他人絲毫攻擊他她的機會。
誰知裴青山卻是輕輕捧著她的臉，直視她有意錯開的眸子，聲音朗潤，潺潺動聽，“婉寧，當年的事我也有錯。”
“其實......早在你落水之前，我就已經心悅於你了，
隻是當時的我太害羞，好麵子，自尊心強，站在你麵前，就如同皓月下的一處陰影，是那樣的不起眼，所以不敢確認自己的心意，不敢輕易交付，恐你隻是一時興起，我卻傻傻的將真心托付了出去。”
他剛嶄露頭角時，他的殿下已經是京城風頭無二的長公主了，她是那樣的明媚，那樣的耀陽，好似一抹驕陽，強勢而不容拒絕的闖入他的世界。
讓他原本黑白分明的世界中生出彩色的光影。
在麵對她時，裴青山總是不自覺地低頭，她的身邊圍繞著數不清的青年才俊，他們有的比他聲名顯赫，有的比他驍勇善戰，彷彿不管是誰，都比他要能給他的殿下幸福。
但殿下卻唯獨一眼相中了他，知道這個訊息的那天，他高興的一整宿都睡不著覺，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深深的不配得感。
殿下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是大齊最尊貴的存在，彼時的他，身上還無一官半職傍身，儘管中了狀元，可在那些有百年底蘊的世家大族麵前，還是不由地低了一頭。
他要怎麼許諾給她幸福？用什麼給她撐腰，讓她毫無顧忌地站在他身邊？
裴青山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可都被他一一推翻，那時的他清醒的意識到，殿下選擇他，並非良枝。
殿下才十八歲，芳華正茂的年紀，她可以驕傲任性，但憑喜好行事，但他卻不能如此自私地利用她一時熾熱的情感，霸占她的一生。
裴青山想的很長遠，顧及的很全麵，但當婉寧在他眼前落水的那一刻，什麼理智，什麼清醒剋製全都被轟然粉碎，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隻要她開心，萬事無虞，平安順遂！
什麼權衡顧忌，什麼不安退意通通被他拋之腦後，裴青山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想法，一頭紮進冰冷的湖水中。
那時正逢開春三月，冰冷刺骨的湖水直往他骨頭縫裡麵鑽，空氣越發稀薄，辛辣的湖水擠占著他的肺部，眼前模糊的視線隻剩下不遠處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裴青山快速向他心中日思夜想的那一抹倩影遊去，直到將人緊緊的摟入懷中，裴青山一顆驚慌至極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抱著公主出太液池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此生，無論何種光景，平步青雲亦或者是困境囚徒他都不會再鬆手。
因而在陛下問他的想法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為殿下負責，他甘之如殆。
李婉寧瞳孔顫動，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原來當年的事，是裴青山心甘情願，原來裴青山當時也......也心悅於她。
“你......你是開玩笑的嗎？”，李婉寧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顫意，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若狂，得到了多年心愛之人的首肯，反而是不敢置信。
她怕…她怕自己再一次傻傻的上了當，交出一顆真心，結果摔得七零八落，累累傷痕。
裴青山心口一疼，當即將人抱緊了懷裡，聲音認真的近乎虔誠，“我裴青山發誓，早在三年前，金科及第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了殿下，若有半分欺騙，定叫我萬劫不......”
裴青山的話還冇說完，李婉寧先一步捂住了他櫻紅的唇瓣，心口起伏不定，暴露了她心中洶湧的情愫，那雙明豔的眼眸中浮現出幾分淚光。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自己一廂情願，纏著裴青山，想和他更近一步，越加親密，而裴青山是迫於她皇天貴胄的威嚴和地位纔不得不配合她。
卻從冇設想過，裴青山從一開始，就已經對她動了心。
原來，他們自始至終都是兩情相悅嗎？
李婉寧笑了，笑著笑著卻是不由地落下淚來，心中泛起無限的委屈與心酸，她氣不過，一下一下地錘著裴青山的臂彎。
“裴青山，你混蛋！”
裴青山心都快碎了，他寧願婉寧恨他，罵他，打他，也不願看見她傷心落淚，忙柔聲哄道。
“是，殿下，我混蛋，我不是東西，你…你彆哭呀。”
裴青山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驕傲如殿下，縱然是前世他們針鋒相對時，他也幾乎未見過殿下落淚的樣子，為數不多的幾次，也是讓他肝腸寸斷。
李婉寧努力平複著氣息，無賴般賭氣地問道，“你說你當年喜歡我就喜歡我了嗎？你怎麼證明！”
裴青山全然不惱，一下下輕輕拍著殿下的背，溫聲解釋道，“殿下你想啊，若是我並非真的心悅於你，你落水時我是不是該讓其他宮人去救你，亦或者拋下竹竿等浮物拉住你。”
“辦法有很多種，可我當時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一心隻想著救你，晚一秒一分都不行，我心想我絕不能讓你出事，於是我義無反顧地就跳下水了。”
裴青山低聲訴說著，恍惚間回想起小時候的事，眼中湧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其實臣的水性並不算好，在同族幾個兄弟裡麵算是排在末尾的，自救都夠嗆，從小被母親叮囑著不許玩水，去湖邊時都要幾個通水性的小廝陪著。”
“可那時真是急壞了，什麼都忘了，滿心滿眼隻剩下殿下的安危了。”
李婉寧依靠在他懷中，聽著裴青山琴聲般悠揚的嗓音，心情慢慢的平複了下來，忽聽裴青山表白般的話語，不禁耳尖染上一抹紅意。
“淨會拿些甜言蜜語來哄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