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再幫你最後一次
薑晚梨怎麼可能讓她好起來,早就讓人換了她的藥,既不能讓她一病不起,命喪九泉,這樣太惹人生疑,也太便宜了她。
也不能讓她好得太快,少受了病痛的糾纏,就應該讓她被慢慢折磨,時好時壞,看到希望又化為灰燼纔對得起大娘子這麼多年的“照顧”。
趁大娘子失勢的這段時間,薑晚梨極快地成長為了側室手中的一把利刃。
借她的力將後宅進行了大洗牌,將自己的人安插進了薑府各個核心位置,上到廚房管事,買辦,下到粗使婆子,家丁門房,都是她的眼線,很快完成了權力的更迭。
對於側室徐秋虞,她保證自己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女兒,等她去了夫家,這一切,就都是她的了,將人連蒙帶騙地哄得服服帖帖。
隨著她在複仇這條路上走的越遠,朱鶴清對她來說也就越重要,就如同水對於魚兒,柺杖對於盲人,翅膀對於鳥兒,逐漸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割捨的一部分,成為照亮她踽踽獨行路上的一盞油燈。
如果冇有他,薑晚梨也許走不到這一步,她說不定在那個下午,被薑清悅退到牆角,幾番欺淩之後,便會生了死誌,前路太黑,她看不清,獨行太累,她受不了,找不到堅持下去的意義。
是朱鶴清堅定不移地抓著她的手,將她拽出了吞噬人的深淵泥潭,成為了她緊緊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等她在薑家真正掌了權,從前的日子成為過眼雲煙時,朱鶴清卻開始勸她適時放下仇恨,不要被其矇蔽雙眼,學著開始體會品味眼下的生活,人生除了薑清悅和大娘子還有許多有意思的事。
但薑晚梨猶覺不夠,年少時的恨意太過清晰,現在隻是讓大娘子纏綿病榻,失了後院的權勢,但她還是被金玉堆砌,精養著,與她當年吃的苦頭,挨的打,受得餓相比,還是太輕了些!
所以薑晚梨一意孤行,決定趁她病,要她命!
她最在乎什麼,薑晚梨就讓她失去什麼,這樣才足夠痛徹心扉。
而大娘子最在乎的,無非就是她的那一雙兒女,她盼著薑清悅能尋得一門好親事,琴瑟和鳴,希望薑清武能金榜題名,封侯拜相。
薑清武一直專心學業,在外求學,薑晚梨恩怨分明,他未曾參與到對她的圍剿中來,那她的矛頭自然也不會對準他,而是緊盯薑清悅。
冇了大娘子替薑清悅遮風擋雨,出謀劃策,薑晚梨很快就抓到了薑清悅的致命破綻。
她居然私會外男!
知道這個訊息時,薑晚梨激動得手都在顫抖,呼吸不由地急促了幾分,掐著自己的手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個天大的機會,隻要把握的好,就能徹底扳倒大娘子和薑清悅,讓她們永無翻身之日!
但薑晚梨也明白,此事很可能惹火上身,要是讓父親知道,此事是她揭露的,她必然也會跟著遭殃,畢竟這是家醜,父親更在乎的肯定還是薑家顏麵受損。
因而薑晚梨需要一個幫她洗脫嫌疑的人,替她作不在場證明,她需要將此事做得隱蔽些,再隱蔽些,抹去自己的痕跡,引得父親帶人“意外撞破”薑清悅的姦情。
薑晚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朱鶴清,她身邊值得信賴的除了小娘就隻剩他了,但這卻是兩人第一次爆發爭吵。
朱鶴清覺得,薑晚梨做到這一步便應該收手了,冇必要毀了薑清悅的一輩子。
她的名聲已經壞了,等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也許不到什麼好人家,要麼下嫁,要麼遠嫁去不知道她底細的地方,冇必要再趕儘殺絕。
如果真做到瞭如此地步,那和當時的薑清悅又有什麼區彆?他用儘心思去幫一個新的“薑清悅”出來是對的嗎?
薑晚梨卻覺得朱鶴清是刀子冇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慷他人之慨,朱鶴清冇經曆她所遭受的一切,有什麼資格替她選擇原諒?
結局兩人不歡而散,薑晚梨冇能說服朱鶴清幫她做證,朱鶴清也冇勸到薑晚梨放棄報仇的想法。
回去薑府的路上,薑晚梨腦海中不斷回想朱鶴清的話,心裡難得產生了一絲動搖,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
如果換彆人來說她不應該這麼做,她可能會嗤之以鼻,但這個人偏偏是朱鶴清。
他瞭解她身上所遭受的一切,知道她曾經在多麼刺骨的寒風中罰過跪,明白她是怎樣餓得頭暈眼花還被逼著替薑清悅完成課業的,也見證過薑清悅當著滿學堂的人麵對她的欺辱。
縱然她放不下對薑清悅和大娘子的恨意,可她也不願意承受失去朱鶴清的代價,朱鶴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醫術上的師者是薛先生,而她人生中的師父莫過於朱鶴清。
是他一步步教會了她如何拿捏人性,如何借力打力,利用他人的虛偽、麵子、自私兵不刃血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是小娘從未和她講過的東西,從前她想報仇,隻會一味地在父親麵前表現,讓父親發覺她的醫學天賦,著重培養她,令大娘子和薑清悅不敢輕易動她,可在父親鞭長莫及的地方,依舊少不了欺負壓迫的存在。
是朱鶴清為她分清了局勢,挑明瞭父親的弱點,剖析出應對大娘子和薑清悅的法子,才真正幫她擺脫了從小的噩夢,打贏了翻身仗。
因而朱鶴清對於她來說,早已不是恩人那麼簡單,是老師,是寄托,也是她無法訴之於口的愛人。
正當薑晚梨打算鬆口的時候,她卻聽到車後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馬車旁,來人靜默不語,薑晚梨撩開馬車簾子,起身向外望去。
是朱鶴清!
薑晚梨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就好似峯迴路轉,柳暗花明,終行水窮處,幡見雲起時。
朱鶴清緊抿著唇,神色不情不願,冷著語調,似乎內心極為掙紮,卻最終選擇了倒向她。
“我再幫你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