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與卿共白頭
裴青山說著從袖口中取出下午剛到的供詞,上麵白紙黑字清楚記錄了李玄燁的所作所為,還有督糧道的簽子畫押,李玄燁就算是想抵賴也抵不了。
“聽裴一說,他們的人到劉廣軒的府邸時,在那附近發現了另一波趕過來的死士,兩撥人差點交鋒,是他們棋快一步,才免了一場爭鬥。”
李婉寧眼中暗芒閃動,看來,李玄燁是真的起了殺心了,想來個死無對證,若不是她提前想到了這一步,怕是真的被他鑽了空子。
李婉寧倒是很好奇,如今李玄燁在知道她已經掌握了關鍵證人和證物的情況下,究竟會如何抉擇。
“看來他是打算來個死無對證了,可惜被我們搶先一步,不然......現在見到的怕是劉廣軒和督糧道意外身亡的訊息了。”
上一世,證據鏈早在青蓮兄妹那就斷了,根本查不到劉廣軒和督糧道身上,他們自然可以穩坐高閣。
可這一世,既然青蓮兄妹已經攀扯出劉廣軒和督糧道,那李玄燁就需要在他們兩個這一處斬斷證據網,不讓火燒到自己身上。
他倒是個有手段的,謀劃一件事,竟給自己設了幾重保障,隻要斬斷其中一層,他依舊能安然無恙,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威脅劉廣軒,居然能引得這老狐狸為他乖乖賣命。
要知道,劉廣軒可是出了名的謹慎,否則也不會一看完李玄燁的信就立馬燒掉,讓於懷遠冒死去他府上好一番搜尋卻也什麼都冇發現,還是靠從督糧道家裡找出來的證據才知道了真相。
李婉寧突然有些好奇,李玄燁這般冷血無情,上一世謀算到那種地步,他如願登上帝位了嗎?
“懷嶽,上一世,你離世的時候,李玄燁當上皇帝了嗎?”
裴青山嘲諷般勾起了唇,似笑非笑,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冇有。”
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為他人做了嫁衣。
李婉寧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她以為李玄燁千算萬算,最後能如願登上帝位呢,冇想到卻是依舊未能如願。
“哦?是被趕來救駕的馬長柏給降伏了嗎?”
馬長柏作為禦林軍在京郊城外的部署,在皇宮出事內亂的時候故意被調開,等李婉寧傳信去通知他時,兵馬已經殺到了乾清宮,也不知道最後最後下場如何?
裴青山含著笑,輕輕搖了搖頭,“說出來殿下可能冇想到,最後登上帝位的是李承睿。”
“是他在李玄燁拿到了傳國玉璽,準備登基上位時帶著兵馬殺了出來,斬滅了叛賊,讓李玄燁當場伏誅。”
李婉寧不由地微微瞪大了眼,流露出了幾抹驚訝的神色來,吸了口涼氣,“是他?竟會是李承睿,這我倒是真的冇想到。”
“冇想到他平時看起來不聲不響,在關鍵時候出手竟這般快準狠。”
說句不太準確的,這倒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了,主打一個一擊斃命,絲毫不給對手死灰複燃的機會。
李玄燁叛變,被李承睿抓住了機會,平反過程中就算一刀殺了他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畢竟李玄燁彼時已然成了亂臣賊子,還害了父皇的性命,是眾矢之的。
反倒還會狠狠圈一波在臣子心中的威望,畢竟他是平定叛亂的正義之師,和李玄燁的待遇自然是兩級反轉的。
從李玄燁決定篡位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處於道德的窪地了,隻要有人把握住機會,趁機除亂著,那就是踩著他上位的絕佳機會了。
李婉寧甚至都要懷疑馬長柏是故意和李承睿串通好了的了,說不定李承睿早就接到了李玄燁要叛變的訊息,故意隱而不發,暗中集結軍隊,收買馬長柏。
再行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摘了李玄燁的勝利果實。
對此她隻能說能坐上帝位的冇有一個是簡單的,都是些老謀深算的狡猾傢夥,小白花早在奪嫡的路上就被獻祭了,根本活不了多久。
“是啊,三皇子的外祖早年領兵擊退過匈奴,立下了赫赫戰功,在軍隊中頗有威望,他能調來人馬也在預料之中。”
裴青山冷靜客觀地分析道,在他看來,三皇子反倒是最好的繼位人選,李鐘毓氣量太小,李玄燁心思太毒,都不是天下之君的做派。
李承睿雖也城府頗深,但據他的瞭解,他起碼冇有為了上位隨意濫殺無辜,貪墨老百姓的活命錢,賑災款。
反倒是暗中集結以前祖父留下的勢力,為自己添一份軍中的保障,私下操練兵馬,拉攏賢臣用的也是外祖家暗中經商賺得錢。
兩相比較之下,李承睿都算是清明的了。
李婉寧覺著,父皇對待幾個皇子,跟養蠱似的,將他們放在一個盅裡,讓他們自相殘殺,暗中壯大自我,留下最有實力的成為君主,其餘的都淪為蠱王成長的養料,被蠶食殆儘,踩著上位。
“大齊這幾個皇子真是各個臥虎藏龍,明裡暗裡爭鬥不休,不知道這一世,又是誰會坐上那個位置。”
李婉寧不禁感慨,李承睿的能力她還是相對比較認可的,上一世的黃州之行,他能在裴青山的配合輔佐下,通過拚湊出的資訊一路查到於懷遠身上,說明並非等閒之輩。
“任他們如何爭鬥,我這一世就想和殿下好好地活到最後,無論誰上位,隻要無法危及到我們的安全便好。”
裴青山輕輕把玩著婉寧綢緞般細膩的手,上一世他還有爭一爭,成為內閣首輔,為國為民請命的宏圖偉願,可經曆了一次生死之後,這樣的心思倒是淡了許多。
如今他隻想陪在婉寧身邊,將上一世疏忽的好好補償回來,兩人攜手,謀一個安定的未來。
李婉寧那雙含著笑意的狐狸眼浮動著細碎的亮光,忍不住掐了把裴青山好看的臉蛋,語氣帶著調侃的意味。
“怎麼,裴大人這一世不想封侯拜相了?”
裴青山握住婉寧的手緊了緊,將她的柔荑放到唇邊輕輕落下一吻,“臣心裡如今隻裝得下殿下一人,江湖太遠,我隻想為殿下洗手作羹湯,吹西風,話人間事,與卿共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