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蘿蔔釣驢兒
貴妃拍了拍寧兒的後背,語氣有那麼幾分不捨,“去吧,等過幾日進宮,母妃給你準備了一件生日大禮等著你。”
李婉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對幾天後的生日起了期待感,“好~母妃真是的,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卻又不肯告訴人家,看得到,吃不到,可折磨人了。”
貴妃笑得狡黠,語氣風輕雲淡,“可不得在驢兒的前麵釣根胡蘿蔔,不然怎麼吸引她進宮呢?”
“母妃!”,婉寧佯裝惱怒,毫無威懾力地瞪了母妃一眼。
母妃輕笑著將寧兒往外推了推,“瑾言,送她出宮。”
“是,娘娘,”,瑾言姑姑眼含笑意走到婉寧身邊,“走吧,小主子。”
李婉寧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母妃幾眼,見母妃側躺在金絲軟榻之上,溫和地望著她,一顆心不由地安寧下來,一種踏實感油然而生。
一轉頭,朝宮外走去,坐上馬車時還有種不踏實之感,“回府吧。”
馬伕得了令,一鞭子抽在馬兒身上,車軲轆滾滾向前,李婉寧掀開簾子,看到瑾言姑姑站在夕陽下,略帶傷感地看著她。
“回去吧姑姑,過幾日我再進宮來看您。”
瑾言姑姑點點頭,“誒”了一聲,如同小時候送她進學堂一般,看著她車馬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儘頭才邁開步子,煢煢孑立地轉身回去。
李婉寧放下簾子,眼眶微紅,靠在馬車軟壁上慢慢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從前和姑姑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到公主府時,天已經快完全黑透了,公主府的牌匾兩遍亮起了燈籠,小廝儘職地守在門口,見公主回來了,忙來迎接。
裴青山站在月色中,臉龐散發著冷意,被陰影所籠罩,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襯得他頗有一副病美人的神韻。
隻是眼神不怎麼友善,裡頭幽怨而又執拗,定定地望著李婉寧。
李婉寧心尖一顫,還以為是自己回來晚了,這小怨夫等得著急了呢,於是快步走到裴青山麵前,去拉他的手。
裴青山卻是撇過臉,彆扭地躲開了,神情有些受傷,薄唇緊抿著。
“怎麼啦?可是我回來晚了,惹夫君生氣了?嗯?”
李婉寧唇邊含著笑意,眼神寵溺地望著裴青山,玉藕似的臂彎捋了捋他的墨發。
裴青山聽到“夫君”,神色稍鬆了一瞬,語氣冷冰冰的,可總算肯說話了,“回屋說。”
李婉寧覺得稀奇,久了冇見裴青山這副高嶺之花的模樣,竟生出幾分趣味來,見他強迫自己冷著臉的模樣,讓她實在生不起氣來,語氣似春水般溫柔。
“好~聽夫君的。”
裴青山袖子下的手一緊,婉寧怎麼一口一個夫君的,這讓他怎麼維持嚴肅的模樣?
裴青山不讓牽,李婉寧就強勢地挽上他的手臂,裴青山身子一僵,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最終認命般讓她挽著,往婉寧住處走去。
一路上,李婉寧稀罕地繞著裴青山左看看,右瞧瞧,這副高冷美人的樣子果然迷人,她當年的眼光還是毒辣精準的,過了這麼久,美人的臉依舊出挑。
回到殿內,裴青山終於忍無可忍,語氣硬邦邦地問道。
“婉寧這是做什麼?”
乾嘛一直盯著他看,看得他都快忍不住了。
“不做什麼,隻是覺得夫君今日這模樣十分稀罕,頗有一番彆樣的吸引力,忍不住多看兩眼,好記在心裡,時常回味。”
李婉寧話語間坦坦蕩蕩,將心裡話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這樣不遮不掩反倒是讓裴青山有些招架不住了,耳根逐漸紅了起來,婉寧每多說一句,他耳尖的緋色就更深一分。
“不知羞!”
裴青山語氣羞惱,無甚說服力地怒斥道。
李婉寧摟著他的肩,抱了上去,“好~我不知羞,貪戀夫君的美色,夫君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生氣了吧?”
裴青山聞言神色低落了下來,李婉寧竟是看出了幾分難過的味道,心似被針紮了一下,細密的疼。
片刻後,他揚起了眸子,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李婉寧的樣子,心中仍不由地期待婉寧主動向他坦白,因為在他眼裡,他和婉寧纔是最堅不可摧的盟友,萬冇有為了他人瞞他的道理。
“婉寧可有什麼瞞著我?”
李婉寧睫毛微顫,蝴蝶似的撲閃著翅膀,答案自然是有的。
之前她不知道李玄燁乾的那些混賬事,未曾真正瞭解過他的真麵目,還覺得懷嶽和他不和,偏向了李玄燁,所以向懷嶽隱瞞了她知道李玄燁纔是黃州貪汙案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可如今李婉寧卻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裴青山解釋,她清楚,裴青山大抵是已經從劉廣軒和那個督糧道口中審出了真相,結合她之前略顯不對勁的反應,自然而然地便猜到了真相。
她那時候雖然對李玄燁頗為失望,但對裴青山更是一萬個不信任的,如今情形卻全然反了過來,懷嶽不顧性命安危地替她擋了一箭,看似親近的李玄燁卻是上一世下令射箭要她性命的人。
兩極反轉之下,之前的決策自然是有失偏頗的,可若是告訴懷嶽她那時候選擇隱瞞的真實原因是因為不信任他,會不會太傷他的心了。
真相真的會比善意的謊言來的更好嗎?
李婉寧心中的天平不斷衡量著,最中做出了決定,無論怎樣,既然做好了相伴一起走下去的決心,便冇有相互隱瞞的道理。
短暫的沉默之後,李婉寧緩緩開了口,“有,若是黃州貪汙案的事,那劉廣軒和督糧道是替人辦事這一點,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裴青山心中先是一喜,婉寧肯對他坦誠相告,說明心裡是將他視作自己人的,但隨即神情又有些失落。
原來之前在婉寧心中,他都是不可信任的嗎?竟一直像防外人一樣防著他。
想到這,裴青山不由地呼吸一滯,心口漲疼,看向婉寧的眼神帶著些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