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天待她不薄
李婉寧輕輕拉住母妃的手，滿眼誠摯地說道。
這不僅僅是她的生辰，也是母妃受磨難的日子。
“算你還有點良心，不然你母妃我啊，可真是哭訴無門了！”
貴妃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心裡總算有點欣慰。
“怎麼會，兒臣什麼時候也不會讓母妃求告無門的。”
李婉寧討起人歡心來是一套又一套，讓貴妃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你這能言善辯的本事啊，放眼整個大齊也冇有幾個說得過你了。”
貴妃自認為性子算不上好的，但每每和寧兒待在一起，卻是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悅起來。
用瑾言的話說，這孩子，就是來報恩的。
李婉寧心說是嗎？或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裴青山待久了，也跟著變得能說會道了。
李婉寧從善如流道，“能哄母妃開心，兒臣便心滿意足了。”
“好了，外麵天色也晚了，再不回府，我不放心，去吧，等過幾日你生辰再來陪母妃。”
貴妃溫柔地摸了摸婉寧的頭，笑容恬靜，李婉寧配合地在母妃溫暖乾燥的手心蹭了蹭，心裡依依不捨。
她本來有許多話想和母妃說，關於李玄燁的，關於黃州局勢的，但又恐惹母妃擔心，隻是乖乖應了聲“好”。
“自己在府上多留個心眼，要是再遇到昨日這種情況，發現事情不對，就得及時脫身知道嗎？”
“這明擺著是個局，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安危，旁的都是其次，彆再傻傻地出去對峙了，昨日是你命大，不會此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的，明白嗎？”
貴妃麵對婉寧時總忍不住多叮囑幾句，在她心裡，寧兒一直都是那個半大的孩子，她忍不住想為她遮風擋雨，即便知道她已經有了獨自麵對暴風雨的能力。
李婉寧乖巧地點頭，將母妃的話全部都記在了心裡，昨日確實是她一時疏忽，都說窮寇莫追，她當時卻一心隻想著澄清真相，忘了李鐘毓是個怎樣的人。
逼得他狗急跳牆，直接要了青羽的性命，昨日以來，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她不將青羽逼得那麼緊，他就不會死。
但人生很多事冇有那麼多如果，做了抉擇就似上了獨木橋，隻有走到頭，萬冇有中途反悔的機會。
“明白了母妃，昨日確實是兒臣心急了，想要儘快抓住李鐘毓的把柄，在眾人麵前澄清自己，卻冇想到他直接下了殺手。”
李婉寧微垂下了頭，在母妃麵前，毫無掩飾地露出了心中的那幾分愧疚，對青羽，對懷嶽，還有對自己的魯莽。
“寧兒也不必太過內疚，李鐘毓那種人急功近利，卻又怕真惹上大禍，寧兒這番通過這件事認清了他，下回對付起這樣的人就遊刃有餘了。”
貴妃並無責怪之意，反倒是厭恨李鐘毓這個無恥之徒，她提醒之意並非想讓寧兒愧疚，隻是想讓她長個心眼，不願看她受傷。
貴妃見婉寧神色依舊有些掙紮，將人一把摟緊懷裡，輕輕摸著她的髮絲，“看來寧兒是真對此事有些心結了，
你想啊，就算你真的做好了防範，可你那個男寵事成之後是不是終歸還是要回李鐘毓府上，他弟弟的命還在他手上握著呢，你說以李鐘毓的性子，會讓他們活著，不斬草除根嗎？”
道理李婉寧也明白，可終歸對於青羽的死有些介懷，覺得是之前自己一時興起，要用男寵的事來刺激裴青山，才引發了這後麵的一係列不可控事件，否則不會讓李鐘毓逮著這樣的機會。
“母妃，他叫青羽，他弟弟叫沈青舟。”
不是無名無姓的那個男寵。
貴妃娘娘目光閃了閃，唇邊的笑意多了幾分無奈，“好～青羽，人的命有時候是註定了的，命裡有這麼一劫，想留也留不住，我聽說，你甚至為了他將靈柩停在了自己府上，還挑了塊風水寶地給他佈置後事。”
“在母妃看來，寧兒做到這一步就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他身前雖命運多舛，身後想必會順遂不少，寧兒無需過多介懷。”
李婉寧躺在母妃溫暖的懷抱，小雞崽似的用腦袋貼了貼母妃溫熱而帶著令人沉醉香氣的胸口。
心裡內疚的情緒消散了許多，果然，母妃纔是她的良藥，難過時候的避風港，待在母妃身邊，心境總是不由自主地開闊起來。
母妃總能恰如其分地開導她，讓她走出情緒的陰霾。
“好......母妃，你真好，寧兒真幸福能遇見您當我的母妃。”
母妃對她和李玄燁那可都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不像後宮中有些嬪妃，將孩子視作爭寵的手段，故意設計孩子受傷來栽贓陷害或是讓孩子生病來博得皇帝的關注。
見慣了後宮中那些花樣層出不窮的手段，在看母妃這樣一個純粹為了孩子考慮的妃嬪就如同一股清流一般，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傻瓜，母妃遇到你這樣純良的孩子才真是莫大的幸福，這後宮中多少嫌棄自己母妃無能，無法為自己提供助力的皇子公主，但寧兒從小就體貼母妃，就算跟著我吃冷飯剩菜也還反過來安慰我彆傷心。”
提起這掛，貴妃不禁有些哽嚥了，從前她地位尚且不穩固時，為了築牢她在皇帝心中的位置，設計讓他誤會了自己，以退為進，讓他降了自己的位分，禁了足。
宮裡的人向來見風使舵，捧高踩低，見她一朝失了勢，便以為她這輩子都爬不起來，開始剋扣她的份例，對她惡語相向。
陳琉月早就見慣了後宮的人情冷暖，根本不放在心上，剛好趁著這個機會，看清身邊誰是人，誰是鬼，以保未來的宮鬥之路能走的更長。
在她人生的低穀，是寧兒一直不離不棄地陪著她，她會每天講從學堂新學到的趣事哄她開心，會在飯菜不和胃口時自己都吃的小臉皺巴，還反過來安慰她說母妃沒關係，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陳琉月當時被逗得失笑，覺得這個玉麵娃娃當真是稀罕極了，老天待她不薄，送這麼個可愛孩子到她身邊。
將她的至暗時刻照的一片柔和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