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可否忍痛割愛?
行刑的宮人見天子動了怒,哪裡還敢耽擱,舉起手中的廷杖就往李鐘毓身上招呼。
周逸心中歎息一聲,規規矩矩地報著數,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樣子,不覺撇過眼。
多行不義必自斃,五皇子走到今天也算是自作自受,平時仗著有周次輔撐腰,母親又是妃子,大不把宮人看在眼裡,私底下行事乖張,惹了多少記恨,如今也全報在他身上了。
等三十大板打完,李鐘毓已經徹底暈死過去了,濃稠嫣紅的血跡滴滴答答地順著他身上流落到青磚地下,看著慘不忍睹。
李婉寧心中卻是覺得無比暢快,淤積在心裡的惡氣徹徹底底地發泄了出來。
雖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這也夠他受的了,來日方長,剩下的賬,她會跟他慢慢算!
此行的意外之喜莫過於德妃被降為嬪位了,以後冇了德妃這座後宮裡頭強有力的靠山,李鐘毓多少也得夾著尾巴做人些了。
這還真得感謝德妃來乾清宮鬨這麼一場,否則,她怎麼能看到這麼一出好戲,李鐘毓怎麼能真的被嚴懲呢?
皇帝看了眼刑凳上暈死過去的李鐘毓,沉著臉下令,“把李鐘毓抬回王府,找幾個太醫給他瞧瞧,今日的事,誰敢在背後嚼半句舌根,直接杖殺!”
宮人們鵪鶉般縮了縮頭,齊聲應是。
周逸招了招手,找來幾個機靈的小太監,抬來了步輦,將五皇子移了上去,又喚來了幾個醫術老道的太醫,跟著去了王府。
臨走前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行事一定要低調,彆讓太多人瞧見,挑僻靜些的巷子走,幾個小太監連聲應下,周逸這才放心回到皇帝身邊。
眼見結了案,申時明看出皇帝心情心情不佳,趕忙找了個大理寺還有待處理的大案的由頭,向皇帝請了辭。
“辛苦愛卿了,這件案子,多虧了二位,實乃我大齊肱骨之臣,朕的這些兒女不懂事,給你們添憂了。”
皇帝麵對申時明和林擒玉時,臉色稍微緩和了些,為了不寒臣子的心,免不了說些撫慰人心的話,客套一番。
申時明到此時纔算真正鬆了一口氣,還好陛下未曾追究林擒玉私放百姓到大理寺外圍觀五皇子被審的事,否則他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他哪敢真讓皇帝反省,皇帝說自己的兒女不明事理,那是做的麵子功夫給他們看,以表自己公正不失偏頗,不會因此而記怪。
要是他真敢附和,那纔是傻到家了。
申時明忙躬身行禮,“陛下哪裡的話,這是臣的分內之事,五皇子不過是一時糊塗,想必一定會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君臣間你來我往說了好一陣體己話,皇帝趁此時機詢問了大理寺如今正在審理的幾樁案子,聽了申時明條理清晰的彙報,越發覺得當年留他一命是個十分正確的決定,倒真是個棟梁之材。
待申時明和林擒玉退了出去,李婉寧依舊靜靜地候在一旁,臨走前,林擒玉悄無聲息地打量了長公主一眼,見她要獨自麵對皇帝,不由地心裡替她捏了把汗。
眼見二人徹底退出了乾清宮,皇帝的目光才緩緩落在了李婉寧身上,聲音聽不出悲喜,“婉寧留下來,可是有什麼話要跟朕說?”
李婉寧猜到父皇此時必然心情欠佳,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留下,她相信父皇不是那種會為情緒所左右的人,此外,這件事確實耽擱不得。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父皇,女兒還真有一事要向父皇稟告,是關於南下黃州賑災的。”
皇帝來了幾分精神,轉著念珠的手停了下來,一提到政務,李舜華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
“哦?且說來聽聽,朕的寧兒有什麼見解?”
李婉寧正了神色,目光望向寶座上的人,“父皇,昨日朱太醫來兒臣府上替駙馬醫治時,偶然提起早年間的見聞,其祖輩行醫時看到的場景,災荒年間喪命的災民過多,屍體堆積,導致河西地區爆發了瘟疫,幾城的百姓幾乎全部喪命,
兒臣猛然意識到,黃州的情形與之何其相像,若是不及時控製,恐將釀成大禍,因而兒臣懇請父皇,此番從太醫院調派些人手隨臣等一同南下,解救災民!”
皇帝握著念珠的手一緊,神色鄭重了起來,察覺到他這條政令裡的致命漏洞,好在為時未晚。
“寧兒,你可是幫了朕的大忙了,朕這幾日一直掛念著黃州鬧饑荒的事,竟是忽略了疫病這一潛在的關鍵。”
“還有這個朱太醫,你替朕將他找來,朕要重賞!天佑我大齊,救了黃州百姓一命!”
李婉寧一喜,心知事情算成了,忙順水推舟帶出了朱太醫的請求,“父皇,您有所不知,兒臣昨日問了朱太醫,這一切其實都是他的師妹薑晚梨講與他聽的,父皇要賞啊,怕是得賞這位”鬚眉“了。”
皇帝朗聲一笑,“好!我大齊什麼時候竟出了這麼一位有本事的女醫,朕今日才知曉,賞!兩個朕都重重有賞!”
忽的打趣地望著婉寧,“寧兒這話怕是還冇說完吧,後麵還有什麼等著朕的?”
李婉寧被戳中了心思,略帶尷尬地一笑,“父皇果真神機妙算,女兒確實還有一事相求…”
皇帝解決了一樁心腹大患,心情格外的好,連帶著之前的不愉快都衝散了,大手一揮,“寧兒有什麼便說吧,讓父皇聽聽。”
李婉寧接著前麵的話頭,“是這樣的父皇,朱太醫和他這位師妹主動請纓到黃州去醫治災民,為國效力,兒臣想,若是這位女醫真如朱太醫所說的這般有實力,不知父皇可否割愛將她賜給我,做我的府醫。”
“兒臣這兒可還缺一位妙手回春的好大夫呢!”
若她真是個好苗子,李婉寧收入麾下後立下功績,她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讓她平步青雲,向父皇舉薦讓她入了太醫院或成一代女官。
破了這太醫院全是男子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