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貴聽見院子裏有汽車的聲音,一出來就嚇了一跳。
兩卡車烏央烏央的船廠工人跳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尋仇了。
在他返迴屋裏抄家夥之前,好懸看見了有過一麵之緣的唐二,這才稍稍放鬆。
緊接著,唐二就把唐文被劫持的訊息說了出來。
“什麽?!”
陳永貴吃了一驚,然後直接跳起來指著唐二罵道:
“在你們廠子門口,那麽多人還能讓小唐被綁架,你們都是幹啥吃的?!”
作為未來大灣村的經濟支柱,唐文在村長心裏重要性僅次於孫子,罵了一通後就急躁地在原地打轉。
而唐二雖然羞愧,但還是說了鄭海的條件和取不到錢的麻煩。
“五十萬啊,這可真是能張口。”
陳永貴皺眉看著麵前十幾個係統工人,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鄭海就在黃金沙灘,估計是早就準備好了要跑的船,準備拿了錢就走人。
但放不放人可就不一定了,那些爛人可沒有信譽可言。
兩條槍不算什麽,他隻要一招手村裏馬上就能聚集起百十個老少爺們,把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綁匪打成篩子都沒問題。
可是唐文被嚴實看著,萬一出現意外纔是重大損失。
船廠隻能拿出來十幾萬,不過全村一起湊錢也未必馬上湊得出剩下的三十多萬,這根本不現實。
甚至鄭海可能沒考慮過一個問題:鎮上信用社想一次取那麽多錢是很麻煩的,一定會被發現不同尋常。
直接報給蜀黍?
這種情況恐怕隻會加劇形勢複雜度,而且他們恐怕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
黃金沙灘地勢開闊,連狙擊手隱蔽的地方都沒有,光禿禿的都沒法藏人。
時間隻有一個半小時嗎,現在都已經快過去四分之一,必須盡快作出決定。
“別去鎮上取錢,我現在召集村民看看能湊多少。”
陳永貴沉聲說道,唐二立即追問:
“村子裏能湊出五十萬嗎?”
“湊不出,但能湊個幾萬放上麵糊弄下就行了,下邊放冥幣。
奶奶的,敢來大灣村劫人,欺負我們村都是老實人是吧!”
好歹是經曆了整個動蕩時代的人,能當上村長靠的也不是和事老,他知道絕對不能按照匪徒的要求去做。
陳永貴看向唐二:
“我馬上去廣播站叫人,你們也會去取些家夥,有什麽拿什麽。
到時候我去給錢贖人,其他人都聽我指揮。”
唐二聽得似懂非懂,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本職範圍,選擇了聽從村長命令。
“好,我們迴去拿家夥。”
有了明確的目標,一群壯漢就又爬上了卡車,一腳油門衝迴造船廠。
而陳永貴則火急火燎地跑向廣播站,一路上看到人就知會一聲。
幾分鍾後,廣播就開始播放村裏後生小唐被綁架的事了。
前幾天才為唐文捐錢修路而高興的村民一聽到訊息,凡是在家的馬上就趕往廣播站。
大灣村身處沿海,當地宗族氛圍極為濃厚,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團結。
村長隻會選大家認為最有威望的人,而村長一號召也會雲集響應。
陳永貴在廣播站呼吸都還沒平順下來,就有村民提著報紙或者蛇皮口袋包裹的長棍陸續出現。
不到十五分鍾時間,廣播室外麵都站了半個院子的人。
聽到是綁匪的村民們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都是躍躍欲試的狀態。
村裏瘸腿的獨身老漢也兩眼放光,吹噓自己年輕時也是民兵射擊冠軍,八百裏外也能一槍命中。
甚至就連平日裏碎嘴的大姨將以前國營商店買的運動步槍抱在胸前,展示著寶貝似的2倍光學瞄準鏡。
沿海地區民風本就彪悍,不到二十分鍾裏陳永貴就直接召集到了。
如果時間充足完全發揮。
一群人擠在院子裏亂哄哄的,七嘴八舌地開始出謀劃策。
陳永貴一咳嗽,讓場麵平息下來後才發布命令:
“……所有人都不許瞎幹,小唐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現在又掙著錢了要給村裏修路,萬一出點閃失我們都擔當不起。
等會一切聽我指揮,隻有我命令才能動!”
“現在大家夥都先看看自己家裏能拿出多少現錢,我們拿出來湊一湊,還有誰家有冥幣也拿過來!”
“黃金沙灘有些遠,有拖拉機的都開上,沒有的跟船廠的卡車擠一擠!”
營救的簡易安排的剝成一條條行動安排下去,村民們也都沒什麽意見,各自散開迴去準備。
陳永貴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去報個案,卻看到造船廠的汽車又出現在了村子裏,還能聽到路邊村民大呼小叫的聲音。
放眼望去,
看來是船廠所有卡車都開出來了,不過……車廂裏是什麽?
此時船廠的車隊已經到了廣播站附近,剛剛散開的村民很多都跟著折返迴來,不停地往卡車上湊。
陳永貴也終於看清楚了打頭的卡車,和剛剛離開相比,它上麵多了些東西。
車頂的觀察視窗裏伸出半個身子,手裏抓的是……?
唐二從頭車上跳下來,焦急地對他問道:
“村長,我們所有家夥都在這兒了,就這些了,快帶我們去救人吧!”
已經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的陳永貴又是一震,一字一頓地問道:
而此時跟過來的瘸腿單身老漢爬上車鬥,摸了一下寒光閃閃。
“這是真家夥啊,那我們還怕什麽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