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以數值突破技術的界限
「戰斧被攔截？」
弗恩謔然站起，仔細聽完了72枚戰斧被全部擊落的全過程。
事實非常明顯，第四艦隊的雷達探測到了這些巡航飛彈並指引雨燕擊落，但問題是————
「當時離這些戰斧最近的隻有那些超級雨燕，可據我們掌握的殘骸以及之前的作戰經歷看，他們似乎並冇有這種能力。」
「如果是AWG—9呢？」
「不，不是，AWG—9一旦開機會產生強烈的訊號，E2C不可能探測不到，而且AWG—9也很難在這個距離發現超低空巡航飛彈，實際上預警機都冇有找到大功率雷達訊號。」
航空聯隊長也毫無頭緒，便有人猜測：「會不會是情報泄密，比如他們的潛艇發現了斯普魯恩斯發射戰斧，然後估算時間在預定路線攔截？」
這個猜測並不是毫無緣由，太平洋之戰復盤時，人們篤定托馬斯的計劃提前泄露，以至於第二分艦隊發起反向偷襲，還擊沉了整個補給艦隊，不是偷襲根本無從解釋。
若要排除托馬斯身邊的奸細泄密，唯一的解釋就是第四艦隊有一種隱蔽能力很好的潛艇始終在跟蹤他們，當太平洋艦隊分兵時傳出了訊號，否則很難有別的可能。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大西洋艦隊在過去的24小時裡極大增強了反潛戒備，並以Z字形路線前進。
「可是，就算是有潛艇存在，光靠估算可以那麼準確地得出路徑嗎？要知道戰斧可是擁有自動變軌突防能力的。」
艦橋裡眾人麵麵相覷，結果卻有人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如果是漢斯超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冇時間再討論這些了。」
保羅終止了這個話題，指著外麵最後幾架放飛的艦載機說道：「我們的反艦機群帶有280枚魚叉，魚叉速度比戰斧快不少，而且有末端主動規避能力，高度還能低於5米，比起戰斧的30米好得多。
就算第四艦隊探測到了魚叉全力攔截，280枚飛彈也需要他們全力以赴，這樣就冇有力量對空了。」
「希望如此吧。」
弗恩在心裡如此說道，表現出來卻隻是點點頭。
這種臨陣生變讓他感覺很不好，但現在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全掛載的艦載機航程暴降，三艘航母都在全速向前線靠近以儘量減少艦載機返航的壓力。
130架飛機即使降落在3艘航母上也需要排隊很久，他都已經做好了燃油耗儘拋棄一部分飛機的準備。
海戰有一種特點，就是分出勝負的速度很快。
陸地上哪怕是一場區域性的關鍵戰爭都要打上好幾天，戰線的崩潰更是需要十幾天甚至一個月，期間指揮官和後方可以想很多辦法來進行補救和拖延。
但海戰不是，大名鼎鼎的日德蘭海戰持續了56個小時，但決定性的炮戰隻有短短12個小時。
到了現代戰爭中，飛彈大幅度加速了戰役進行的速度，又結合現代戰艦薄皮大餡的特點損失起來更快，戰役時間將急劇縮短，一旦陷入劣勢損失也會極為誇張。
但在現代海軍時代開啟以來，這些都隻存在於各國海軍的推演中，現實中冇能發生一場上規模的現代海軍艦隊決戰卻由第二艦隊創造了先例。
弗恩製定的攻擊計劃中，主要戰鬥最遲也會在1個小時內結束，承載三個航母戰鬥群的天平將在極短時間內做出抉擇。
看起來風光的戰鬥群指揮官實則更像個忐忑不安拖到最後一刻才停筆的考生，但現在實際上已經交完卷，結局已經在他下達命令的時候註定，接下來的隻是批改過程罷了。
雖然已經提前做好準備，但當超過600架飛機出現在雷達中，每一位空中管製官卻還是頭皮發麻。
經過合理調配，當前一共有9架E2C滯空警戒和承擔引導任務，完完全全將這片空域的每一個角落都儘收眼底，也更知道己方的壓力有多大。
唯一的好訊息是那四艘航母真的冇有再釋放更多飛機，讓空中管製官慶幸太平洋艦隊提前獲取的情報。
防空編隊的60架戰機麵對乾倍於己的目標也是硬著頭皮結陣，不斷在中隊長和聯隊長的命令下調整位置，並檢查飛彈狀態。
浪漫的空戰在此時隻剩下工業化的互相屠殺，精心訓練的飛行員現在隻需要在預警機引導下，在正確的距離發射正確數量的正確型號飛彈，做完這些剛從航空學校畢業的菜鳥都能完成的簡單任務後，他們就完成了80%的使命。
剩下的敵機將會被放進防空艦精心佈置的交叉防空網中飽和擊殺，而艦載機則乖乖滾到一邊等待，隻有在防空艦隊撐不住或者需要收尾時才衝進來打掃戰場。
一這是弗恩總結傷亡最少的辦法，太平洋戰場上近距離狗鬥的戰機5分鐘內就損失40%，足以證明「隻有傻X纔會狗鬥」這句話的含金量。
要不是掛架限製，每一名飛行員都會恨不得連座艙裡都放一枚「不死鳥」或者AIM120C，哪怕多帶一枚麻雀都比AIM9M更好。
F14因為可以攜帶最大射程達160到180公裡的「不死鳥」，讓前線的飛行員現在都愛死了大貓，通過戰爭成為了最忠實的貓黨擁躉。
進入AIM54C射程，空中管製官立刻下令：「TomCat！為反艦編隊打出一條路！」
在電台的應答聲中84枚「不死鳥」在160公裡距離射出，如同騎兵射出的第一輪箭矢，半分鐘後又射出另外84枚。
為了便於引導以及最大化殺傷，防空編隊的中距彈會分6個波次發射，分別是：
84枚不死鳥；84枚不死鳥；72枚AIM120C；72枚AIM120C；60枚麻雀；60枚麻雀；60枚麻雀。
總計492枚飛彈射出後，防空編隊的戰機都隻剩下2枚麻雀和未發射的響尾蛇，然後立刻向兩邊散開將空域留給審斯盾。
而在距離海麵不到30米的低空，30架F14和40架F18組成的反艦編隊正在掠海突擊，在空中編隊的掩護下高速行進。
為他們提供指引的空中管製官細心地分配鎖定目標，實際上在這場戰爭中E2C空中管製官甚至比起戰鬥群司令都更重要，9架E2C接管了一切。
當空中的攻擊波次進入第四輪時，被防空編隊纏住的超級雨燕機群發現了正在突防的反艦編隊，但都被拖住冇能及時支援。
負責引導魚叉的5架E2C則隻是冷靜地盯著雷達上的坐標，如同防空編隊那樣按批次下發攻擊命令：「125公裡，1枚魚叉，開火！」
低空掠海的戰機紛紛開始爬升，以上仰姿態各自發射1枚魚叉，70枚魚叉同時飛出。
30秒後，空中管製官再次下達命令，第二枚魚叉也開始釋放。
從125公裡到95公裡，以高亞音速1100公裡每小時飛行的反艦編隊以半分鐘釋放一枚的頻率扔下了4個70枚魚叉組成的攻擊群，平均每架飛機都扔掉了2.1噸的負載，原本沉重如客機的機身立即輕盈起來。
「轉向，不死鳥通電！」
「轉向，AIM120C通電！」
反艦編隊攜帶的80枚不死鳥和120枚AIM120C同樣不可小覷，發射完魚叉後立刻轉向，對空中剩餘的超級雨燕發起截擊。
此時在經受6個波次攻擊後超級雨燕數量銳減到400架，並已經進入多艘盾艦組成的防空網中，反艦編隊發射的中距彈和標準2再次展開了雙向絞殺。
「所有280枚魚叉已經發射，倒計時400秒！」
當反艦編隊完好地扔下魚叉，弗恩立刻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臨門一腳，他已經幾乎成功了！
「360秒，敵方未攔截！」
「300秒，敵方未攔截！」
空中管製官的聲音不斷響起，每一下都在安定弗恩的焦慮，而他也在心裡默默倒計時。
240秒。
「240秒，敵方未——————%#——@！滋————」
電台中管製官的聲音驟然扭曲失真，隨即被一陣尖銳刺耳、毫無規律可循的狂暴蜂鳴聲徹底淹冇，刺得每個人耳膜生疼，下意識地捂緊了耳朵。
這股刺耳的蜂鳴聲很快就被抗乾擾係統抑製下去，但不管艦橋裡怎麼呼叫，E2C都冇有應答。
一分鐘前，普魯士號自從開啟增強型監視雷達擊落來襲的戰斧後，第一分艦隊就做好了開啟「洪水」的準備。
「洪水」雖然功率奇高，但其實還遠遠夠不上EMP炸彈的水準，大概隻能算個超級乾擾源，隻有在很近的距離上才能破壞電路結構，更大範圍中主要起到壓製通訊和資料鏈的作用。
像「魚叉」這種自帶主動引導頭的飛彈，如果僅僅是中斷其資料鏈引導訊號，主動引導頭依舊能自行找到目標攻擊，無非是可能會導致目標重疊、浪費資源罷了。
普通（民用級）無線電通話壓製極限是1300公裡，但後來國內通過深入研究那一次實驗蒐集到的功率散佈圈，又推演模擬出了抗乾擾物件的影響：
—發散狀態，即四麵天線不刻意聚焦270度發散訊號的狀態下：
1.5到3公裡半徑內破壞飛彈導引頭，在此前南大西洋的測試中，「洪水」對AIM9L「響尾蛇」的導引頭破壞距離大約在3公裡左右，原理是通過其覆蓋的微波頻段使來襲的飛彈晶片迴路中產生電流，導致短路燒燬或者資料錯亂從而失效。
150公裡半徑內通訊和衛星訊號會受到強烈壓製難以使用；
150到200公裡半徑內對導航雷達和火控雷達造成乾擾，但某些頻段基本可用；
200公裡以外隻要有較好的抗乾擾係統，影響就相對較小，核心功能大致無礙。
—聚焦狀態，即選擇關閉其中2麵天線，並通過機械控製器將發散訊號聚焦為15度的錐形波束，在波束瞄準麵上功率密度將提升70倍以上：
5到10公半徑裡內有效破壞飛彈導引頭；
約250公裡內對導航雷達和火控雷達造成強烈壓製；
350公裡半徑外先進雷達可克服乾擾恢復基本運作，部分頻段通訊可以使用。
以上兩種狀態均為30兆瓦常態功率釋放下，若是提前將天線調整到聚焦狀態對準目標方向，那麼在開啟的一瞬間峰值110兆瓦功率下還能得到更好的資料。
聚焦狀態將功率密度提高幾十倍並非冇有代價，「洪水」使用的仍然是拋物麵傳統天線，有一定聚焦能力但很小且幾乎固定，需要依賴軍艦控製航向來瞄準地方，而且無法麵麵兼顧。
而且由於無線電在長距離上指數級衰減的性質，訊號強度在遠距離上會小得多。
為了穩妥起見，以及卡冷卻時間，兩艘普魯士級上的「洪水」會輪流開啟，一次十分鐘。
開啟時間被定為魚叉進入50到70公裡範圍內，這個時候E2C會進行最後的資料分配引導，一旦切斷資料鏈就會讓魚叉無法命中選定目標，並因為雷達受到嚴重乾擾無法有效識別目標。
即使有少數漏網之魚，可按照常規飛彈引導頭思路，開啟「洪水」的普魯士號會被識別為雷達或者盾艦一類的高價值目標而被優先攻擊。
然後這些脫離資料鏈的漏網魚叉就會像飛蛾撲火一般靠近洪水，最終在10公裡內導引頭被乾擾失去目標或者自毀。
魚叉的發射時間很容易猜到，隻需要看反艦編隊的動向就明白了，實際上唐文和弗恩幾乎是同時在數數。
因為「洪水」的有效時間有10分鐘，倒是不必過於追求精細，實際開啟時間要稍微早一些。
第一批魚叉進入80公裡距離內時，唐文已經閃到南極基地，由呂特晏斯掀開了玻璃保護罩，用力摁下機械電鈕。
戰列艦已經提前將右側兩麵天線關閉，用左側提前聚焦對準大致方向，15度的錐形波束其實在上百公裡距離上截麵積還是很大的，兩根波束基本能覆蓋主要作戰方向了。
【洪水」廣頻高功率監視雷達已開啟！】
110兆瓦功率瞬時從超級電容中湧出並通過兩麵天線發射出去，並以光速飛向整個大西洋。
來自繼電器和電子管的電子洪流開始噴發，在拋物麵天線的反射中聚集，在調頻器的作用下在各個頻段來回閃爍，形成一片沸騰的電波海洋，將那些至少比自身低兩個數量級的訊號統統淹冇！
冇有精妙的乾擾演演算法、冇有先進的相控陣聚焦、冇有高技術的半導體功率器件，發生這一切的隻是最原始的電子管和電晶體、繼電器，用單純的數量堆砌來製造高於一切的極致暴力，用量變產生質變，數值突破技術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