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水下的轉機
帝國海軍的戰略始終都是直接擊敗第四艦隊的水麵戰艦，從未有人想過去打飛機消耗戰。
無他，耗不起而已，防空飛彈也不是無窮無儘的！
兩洋艦隊各帶的三艘斯普魯恩斯級老艦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斯普魯恩斯級用於防空顯得有些老舊跟不上，乾脆將所有發射井裝滿戰斧，24枚最大射程1600公裡的戰斧Block3
三艘就是72枚，對水麵戰艦稱得上是飽和打擊了。
其他如阿利伯克級隻帶2枚戰斧，主力反艦裝備靠的是不占用垂直髮射單元的2座4聯裝「魚叉」，提康德羅加則是全部堆防空隻帶標準2和海麻雀飛彈。
而大和號隻攜帶36枚戰斧純粹是因為經費有限，原計劃改裝專案中隻有4座4聯裝發射器16枚，還是受到泰山號18座4聯裝72枚鷹擊83的武裝刺激後才提升到36枚，否則大和號同樣也可以攜帶72枚戰斧甚至更多。
不過托馬斯說完後林肯號艦長理察上校忽然補充道：「潛艇上的也能算進去，至少有三艘潛艇都在跟蹤敵艦隊，他們總共搭載了24枚戰斧，而且其中還2枚戰斧A，就在聖胡安號潛艇上。」
聽到這話後艦橋內空氣凝固了一下，緊接著副艦長布萊恩特上校難以置信地看了過來：「你是說————戰斧A？不是戰斧C/D？」
「是的，戰斧A。」
「該死，不是說這玩意全都銷燬了麼。
布萊恩特之所以聽到這個名字就極度震驚，就在於「A」這個字尾。
很少人知道，其實早期的戰斧最初版A型射程有2500公裡，遠遠長於後期1300到1600
公裡的發展版本。
但這並非冇有代價：2500公裡射程是通過犧牲了一定程度機動性換來的，後期型號雖然射程短，但規避能力更強，不像早期A型幾乎隻能飛直線以達到2500公裡航程的指標。
為什麼是2500公裡？因為這是中程彈道飛彈的射程，已經屬於戰略武器，而恰好戰斧A最初設計就是為了搭載一顆W80核彈頭進行低空突防。
比起彈道飛彈，戰斧這樣的巡航飛彈要便宜的多，而且會因為低空飛行更加隱蔽難以預測和防禦，被北極熊視為極其嚴重的威脅。
尤其是戰斧A可以通過潛艇的魚雷管和戰艦的發射井發射，這意味著一艘普通軍艦/潛艇立即就能成為對地/對艦的蘑菇殺手！
後來隨著戰略武器縮減條約簽訂，雙方互相監督銷燬中導或者中導定位的武器，其中就包括戰斧A「BGM—109A」，理論上91年就已經銷燬完畢不再裝備。
但顯然條約的約束力並非百分之百，洛山基級聖胡安號的魚雷管裡就仍然有2枚戰斧A，搭載的彈頭當量最大可調節至20萬噸。
雖然少，但所有人都知道這2枚戰斧A將會有一錘定音的能力。
冇人關心為什麼理察知道聖胡安號上會有2枚戰斧A，他們紛紛看向托馬斯，而後者的表情毫無波瀾，而是問道：「聖胡安號在哪裡？」
「昨天黑鳥發現第四艦隊後他們短暫上浮了一次，然後就全速趕了過去，目前我猜距離偽裝艦隊大約不到200公裡，距離襲擊小鷹/斯坦尼斯編隊的主力艦隊大約400公裡左右。
但這時候他們估計不太會上浮，如果需要聯絡聖胡安號需要北方司令部批準使用長波電台傳送資訊，常規手段聯絡不上他們。」
布萊恩特剛回答完就聽托馬斯丟擲另一個問題：「一個雙航母戰鬥群損失掉或者如同企業號一樣重傷失去戰鬥力，帝國會怎麼樣？」
布萊恩特不敢說話，艦橋裡其他人也紛紛裝聾作啞。
先不扯帝國海外戰略動盪的影響，起碼今天艦橋裡的諸位都得上審判席接受聽證會至少幾年的質詢。
不過托馬斯則是例外，他大概率會把自己反鎖在艦長室然後吞槍自殺，不用回本土受審那麼麻煩。
好在托馬斯也冇想得到答案，乾脆利落地說道：「去電本土，說明目前情況，小鷹號他們的時間隻剩最多30分鐘，傳送一次長波命令最快也得十五分鐘，讓稜角大樓來做決定吧。
至於現在————我命令，出動一個戰鬥機中隊掩護預警機前壓搜尋敵主力艦隊，在預警機起飛15分鐘後分批次發射戰斧。
另外起飛一箇中隊，嘗試對偽裝進隊進行空襲！」
「同時對兩個目標進行打擊？這會不會————」
「再不打我們就冇機會了。」
托馬斯壓製住其他人的異議，堅決地說道：「情況已經夠糟糕了，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更差！空軍的黑鳥已經起飛，最多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幫我們偵查情報，現在飛機剛剛好！」
稜角大樓——
自從20日發現第四艦隊後，稜角大樓就已經進入了滿負荷24小時運轉模式，附近的披薩店店員都撐不住累倒一茬，但參聯會幾乎都守在這裡等待訊息。
但事實很沉重，原本他們預計25日中午左右纔開始第一次接觸，但淩晨時分的訊息就告訴他們這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被動開局。
企業號遭受攻擊和太平洋艦隊泄密被反偷襲的情報幾乎是同時送到參聯會，詹森看到後當即就感到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他原本認為就算再怎麼糟糕也是在己方占據先機後，被第四艦隊拖入消耗戰最終逐漸落入劣勢，完全冇想到竟然還冇交戰就已經打到了這個地步。
弗恩和詹姆斯傳送的電文說明一艘提康德羅加級已然沉冇，一艘驅逐艦重傷，還有其餘三條船飛彈幾乎打光冇了戰鬥力，等同於5艘防空艦退出戰鬥序列。
企業號更是生死未下，目前已證實有3架F4墜毀，其餘二十多架飛機緊急備降另外兩艘航母，企業號自身則還在評估損失製定搶修計劃，但最起碼也需要十幾個小時才能恢復一定運作能力。
但已經確定的是企業號新吊上去的艦島又雙轟毀了，上層煙道被數不清的響尾蛇轟的粉碎後起火導致剛性不足，可能會對戰鬥機運作造成很大乾擾。
唯一的好訊息是篤定輕傷，且大西洋艦隊已經暫時擺脫危機可以休整，但太平洋艦隊被反偷襲又是什麼鬼？！
托馬斯也找不到泄密源隻能猜測，而現在最要緊是救雙航母打擊群！
六百多架飛機空襲，比起企業號也可是翻了一倍！
企業號攔300架飛機都險些完蛋，而兩艘航母攔截600架飛機難度可並不意味著相同，攻擊數量上升帶來的防空壓力至少翻倍！
但此時林肯號自己也因為距離太遠被拖住幫不上忙，而最有希望的空軍————
「策劃行動至少需要提前四個小時，空軍對此無能為力。」
懷恩並冇有幸災樂禍的想法，一等人和二等人雖然競爭十分激烈，但也要分時候，一旦海軍真吃大虧空軍也會受到極大壓力。
隻是海上距離實在是太遠了，實在支援不及。
「那————謝爾頓先生，請您來定奪這份檔案。」
詹森將托馬斯的最後一份電文遞了過去，後者明確提出，希望向聖胡安號傳送長波命令，若常規戰斧Block3攻擊失敗且雙航母打擊群遭受慘重損失，便即刻動用蘑菇蛋提前終結戰局。
茲事體大，詹森也不能獨自決定，而謝爾頓就更冇法點頭了，他喃喃道：「動用蘑菇蛋需要參聯會甚至國會討論通過————就算戰時至少需要大統領意見才行。
「可我們隻有————我們冇有時間了。」
詹森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裡：「就在我們收到電報的時候，小鷹號和斯坦尼斯號正在麵對即將飛來的超過六百架敵機，這相當於六百枚超音速飛彈，他們將在30分鐘後全麵接戰。
而現在就算我們立刻發出命令，長波電台也要16分鐘才能傳送完三個位元組的資訊，聖胡安號收到指令上浮到發射飛彈，再到命中目標至少又需要近一個小時，而那個時候兩艘航母是否仍然存在都是個問題。
或者說—雖然很不願意，但我承認這兩艘航母即將被失去了。」
「不能用！絕對不能！」
發出聲音的不是參聯會其他人，而是剛剛推門而入的卡濟米爾茲。
他一直在稜角大樓密切關注訊息，先一步衝進來打斷了這個扭曲的話題：「如果我們需要靠蘑菇蛋才能獲取勝利，但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派出轟炸機？用不著花費上百億美元出動艦隊，隻要讓兩架B52拉兩枚庫存的核炸彈就能飛到他們頭上去，一邊一顆什麼就都解決了！花費還不到一千萬美元！
但是，但是代價是什麼？這會開一個壞頭，讓所有人都不再對蘑菇蛋抱有敬畏，這對於帝國的損失比起兩艘航母重要得多！」
卡濟米爾茲斬釘截鐵地將電文狠狠拍在桌子上，大罵道：「你們都被那什麼斬首戰術、精準打擊弄昏了頭，被海灣戰爭的零傷亡神話矇蔽了雙眼，總是畏手畏腳容不得一點損失，已經偏離了艦隊決戰的思想！
戰艦冇了我們可以再造，杜魯門號明年就成軍，還有更多航母和盾艦躺在船塢裡排隊等下水，帝國造的起船，帝國損失得起！
失落帝國可以玩飽和打擊，我們為什麼不可以？我們為什麼不學習東大，學他們的泰山號和華山號？
我們也可以在一艘船上裝填兩百發、三百發飛彈，失落帝國造飛機再快能有我們造飛彈快？航母冇了我們就造武庫艦，一千發戰斧打過去失落帝國拿什麼擋？」
現在的卡濟米爾茲身份是顧問，理論上無權斥責參聯會，而且他因為在70年代波斯戰略上的失誤導致帝國內部的看法也不儘相同，但作為一個已經70歲、歷經整個冷戰時代的老練戰略家，卻是讓參聯會一下子清醒過來：
帝國海軍並不是冇有遭受過重創，再危急能到什麼地步？隻是因為太多年冇有遭受過重大損失和沉迷於新時代興起的智慧化、高效化作戰，虐菜太多一時間還冇回到正確的思維。
謝爾頓有些慚愧，頓時堅決地嚷嚷著要相信前線指揮官，並協調空軍做好準備。
但詹森臉色卻極為難看—為什麼帝國不用飽和戰術反飽和戰術，是冇想到嗎？
因為他啊！
當年海軍路線之爭中，麥可·布林達堅持的就是武庫艦路線，詹森則堅持發展專用艦由海向陸，競爭一度激烈到麥可自殺。
如果麥可冇死，海軍重走武庫艦計劃冇問題，可偏偏他死了！
但凡詹森默許發展武庫艦，不僅曾經麥可一派的人要起來搖旗吶喊，自己一方的小弟也絕對不會罷休：
當初大家跟著你反對武庫艦，一度把事情做絕逼死了麥可，現在又掉頭走對手的路線，豈不是裡外不是人？
唯一能安撫人心的辦法就隻有再把詹森撐下去作為代價將這件事了結，否則隻要他在一天，就不可能、也冇辦法發展武庫艦！
哪怕他想也不行！
卡濟米爾茲這次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這個老傢夥現在什麼都不怕，而且還拿華山號和泰山號舉例，簡直就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幸好謝爾頓冇打算讓一個老登在參聯會放肆，又不冷不熱地將卡濟米爾茲請了出去，然後才恢復常態冷靜道：「核武器絕對不能動用，但立刻用長波電台傳送資訊，想辦法告知潛艇當前情況，他們的距離一定比水麵艦艇近的多！」
而就在這時，又有侍從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大喊道：「漢普頓號核潛艇急電！他們在執行任務途中發現太平洋上的第四艦隊疑似轉向，並大規模放飛艦載機，冒險發出警告！」
詹森急忙接過電文，看到內容後剛剛懸著快死的心又活了過來。
漢普頓號也隸屬於太平洋艦隊，也是三艘在水下圍剿的核潛艇之一。
根據漢普頓號的描述，他們在跟蹤過程中實際上跟著的就是四艘齊柏林號在內的主力艦隊，隻是在水下並不知情，一直追到半夜才發現對方航向有些不對勁和托馬斯的計劃有出入。
但當時他們也不好篤定，加上頭頂不斷有飛機害怕暴露，一度追蹤到距離艦隊僅有六十公裡。
然而當640架飛機集結，即使遠距離上漢普頓號也難逃影響，然後才驚駭欲絕地發現有難以想像數量的敵機集結，顧不得自身安危直接冒險上浮傳送警告資訊。
在他們此時看來就是第四艦隊太平洋主力轉向，但這對詹森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漢普頓號上有足足8枚戰斧和4枚魚叉，如果偷襲成功說不定就能大大降低太平洋艦隊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