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壓力給到另一邊
淩晨4時50分，距離天亮還有15分鐘。
企業號的航母甲板上，三組彈射器的起飛位各有一架F14牽引到位，並升起擋煙板隨時可以起飛。
後方的等待區更多F14也已經提前排好序，一旦得到命令隻需要幾分鐘時間就能拖到起飛位。
久經風霜的大兵們沉默著小跑著到處走動，隻有破浪和海風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由於企業號在第一次南極特遣行動中戰機損失慘重近乎全毀，補充的戰機多以重新服役的F14
為主，因此主要承擔製空任務。
不過企業號上的地勤們可一點不為保留大貓欣喜，F14的維護工作量數倍於F18，尤其是沉重的可變後掠翼節點上數百個密封節點每一次都得目視檢查—一這在不可變機翼機型上完全不存在。
企業號此次裝備了58架F14，大部分還是退役後重新拉回來的老將維護難度更高，在出航前地勤的謾罵聲就冇停止過，甚至不少人都想要申請調離企業號以躲開這嬌氣的雄貓。
但當航母出海以後，詹姆斯就發現情況截然不同了。
之前訓練時罵罵咧咧的地勤突然就安靜了，不耐煩的機師也會耐心地鑽到每一個狹窄的縫隙裡仔細檢查節點，甚至飛行員都會參與進來，有時候他還碰見飛行員給戰機做「洗禮」。
原因很簡單一絕大部分水兵和飛行員都經歷過那場噩夢般的特遣行動，比其他人都要更近地感受過飽和式攻擊的威力，甚至親眼目睹過蚊蚋自殺式撞來的場麵。
比起被小飛機炸上天，難以維護的雄貓就成了他們寄託所有希望的關鍵。
「誘餌艦隊進入交戰了。」
侍從官匆匆走進艦橋，向詹姆斯說道：「弗恩是正確的，有超過一百架飛機！」
後者心中一緊，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悶聲道：「繼續保持最高警戒，我們不能隨意彈射飛機以避免被追蹤，但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又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全部彈射出去。」
弗恩扔下誘餌艦隊的目的是為了拖住第一個波次的飛機。
第一波次空中巡航的飛機快速趕來差不多30分鐘到40分鐘，即誘餌艦隊正在遭遇的一批，必須要攔住對方。
第二波次敵機從第四艦隊起飛到他們的位置跨越1700公裡，不管是蚊蚋還是超級雨燕都必須以經濟速度亞音速巡航才能抵達，差不多就是2個小時。
假如冇能擺脫第一波次，第二波次敵機就如如狼似虎地撲上來讓大西洋艦隊陷入遭遇戰，而後愈加不利遭遇一波又一波壓倒性數量優勢的機群。
但隻要誘餌艦隊拖住第一波次的巡航敵機，第二波次趕來的2個小時內就足夠三個戰鬥群機動一百多公裡，讓後趕來的飛機不得不用更多時間來尋找坐標。
這個過程中足以耗儘趕路剩下的最後一點燃料，大西洋艦隊隻要稍微拖一拖就能看著對方自動掉下海，就算打起來也很輕鬆。
之後第三個波次就更難找到艦隊主力，弗恩就能從容地佈置再主動反攻。
等待結果的時間比詹姆斯預想的要短，或許是因為連續熬夜讓他精神有點恍，當侍從第二次推門而入時他隻感覺纔過去一會一十分鐘而已。
對誘餌艦隊的攻擊結束了。
「福吉穀號急電！他們冇能攔住所有飛機，格羅維斯號失去動力，瓦斯科號重傷已下達棄艦命令，勇敢號輕傷，阿姆斯特號艦橋爆炸失去指揮層，目前正進行搶救工作！
另外瑞安少校提醒我們可能有二十多架飛機逃脫，以掠海方式躲避搜尋尋找航母！」
侍從剛說完，第二封急電送達，是弗恩的指示：
放飛一箇中隊艦載機和一架E2C，配合護航艦隊以最快速度找到那二十多架飛機並擊落，防止航母坐標暴露！
此時恰好來到5點，遠方的天際線已經泛白，第一道陽光正在升起！
「執行命令！」
早就準備就緒的三架F14在蒸汽瀰漫中陸續彈射並展翅爬升，得知開戰的地勤們以平生最快的效率再次掛上第二批次，僅僅用理論最佳時長9分鐘就將十三架飛機全部彈射！
而E2C升空後冇多久，就靠著空載雷達天然的優秀下視能力找到了掠海飛行的超級雨燕並為機群指引方向，12架雄貓四散出擊。
這些為飽和式空戰特化掛載的雄貓通過複合掛架，都裝備了4枚AIM9，、2枚AIM54C、以及2枚AIM7M共8枚飛彈，稱得上武德充沛。
被E2C發現的超級雨燕一旦不得不爬升對付F14，不僅要麵對空空飛彈，海麵上的軍艦也會同時出手。
企業號上的F14飛行員多對超級雨燕有深仇大恨，獵殺起來十分賣力，加之地麵軍艦的輔助在早上5時25分便即將最後一架超級雨燕擊落，甚至還泄憤似的向無規則墜落的殘骸打了一梭子炮彈才罷休。
「就差一步！」
大西洋艦隊主力的防空力量比起誘餌艦隊強得多，32架蚊蚋被E2C發現不得不爬升後，就在數百平方公裡的區域內就遭到了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覆滅，但也讓唐文徹底確定了主力所在位置，唯一可惜的是冇能找到航母。
第二批起飛的機群有足足320架超級雨燕，這還是為了節約時間和油耗，為了控製燃油消耗隻能保持在1000公裡時速，此時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巡航編隊覆滅的位置，之後隻剩十分鐘滯空時間。
但他隻是稍稍有些遺憾第三批機群冇有了機會，這三百多架飛機一樣能消耗不少大西洋艦隊的精力，促使弗恩主動拉近距離迎戰。
一個多小時能夠航母編隊跑多遠？五十公裡？展開之後也就上千平方公裡範圍。
320架飛機以互相間隔1公裡組成寬度160公裡的線性陣型搜尋，光是機群範圍就足以形成1380
平方公裡的覆蓋麵，絕對能抓到航母，隻是時間太短難以發動有效攻擊罷了。
如果滯空時間再長10分鐘，他就可以將機群分為高空和掠海兩部分，戰力還能上漲一半。
弗恩手中既有劍也有盾，劍是反艦飛彈，盾是防空飛彈一而且是一次性不可補充的。
如果盾被消耗完了那大西洋艦隊那些毫無裝甲的現代軍艦就將成為無殼雞蛋，和民船冇有任何區別甚至有全滅風險，他必須在防空飛彈庫存降低至不足以滿足防禦一次飽和打擊之前，徹底消滅第四艦隊。
驅逐艦和戰列艦編隊也冇有直追大西洋艦隊，而是向東偏轉故意向巴拿馬方向前進，他就不信弗恩能眼睜睜看著！
不過天亮後的當務之急是藏好分離後的航母編隊，唐文預計這三百二十架飛機攻擊結束後帝國空軍的黑鳥又將來搗亂。
下一次和弗恩交手至少是七八個小時左右以後，畢竟對方就算立即掉頭準備決戰，也還需要航行幾百公裡才行。
現在麼————壓力給到太平洋艦隊！
比起泥鰍一樣滑手的老對手弗恩，太平洋艦隊司令托馬斯·法戈膽（愣）子（頭）大（青）積極準備先手攻擊就罷了，還有大和號這個大內鬼在。
根據大和號竊取的電文以及其航向動態，他們的動向和計劃呂特晏斯一清二楚：
托馬斯知道不怕犧牲的兩千公裡超大半徑巡航警戒機群，而他們的三艘航母雖然也放飛戰機，卻不敢太過靠近以免被髮現。
然後狀態不怎麼好的斯坦尼斯號和小鷹號合為一路，從太平洋一側穿插，林肯號戰鬥群帶上海上自衛隊的大和號以及幾艘驅逐艦繞走靠近內陸一側。
哈爾西破解了托馬斯的意圖：以靠近陸地的林肯號戰鬥群為主要牽製力量，大和號為肉盾，目標運河的第二分艦隊勢必將主動發起戰鬥，而此時大洋上的兩個航母戰鬥群就能一舉發動偷襲，解決第二分艦隊本體。
若是陷入鏖戰，交叉佈局的兩個方向都有航母，能讓艦載機在燃油不足的情況下不必折返而是尋找就近的航母降落，以此作為保底。
針對他的戰略，呂特晏斯讓第二分艦隊在黑鳥偵查結束後、提前15個小時就做出了調整部署，應對策略也很簡單：
既然托馬斯想用兩線作戰來讓第二分艦隊自顧不暇，那就乾脆追著其中一個打！反正第二分艦隊的力量也不足以吃掉整個太平洋艦隊。
看似有大和號作為「內應」的林肯號戰鬥群最好下手，畢竟對方隻有一艘航母且更加靠近陸地，再逼一逼說不定能逼進亞馬孫雨林戰機覆蓋範圍內。
但實際上林肯戰鬥群執行凶險任務時警惕心必然也極高，而且真要逃肯定直接往北，大不了拉下臉有帝國空軍庇護，宏都拉斯起飛的F15基本就能勉強夠到。
小鷹號和斯坦尼斯號就不一樣了，這兩艘執行偷襲任務的航母不敢暴露自身，而且身處茫茫大洋上，除了本土起飛的轟炸機以外空軍也是有心無力。
這支雙航母戰鬥群靜默著脫離航線後就不斷向第二分艦隊接近，呂特晏斯也故意配合，表麵上仍然將空中警戒的主力飛機跟隨林肯號，10艘巡洋艦和2艘維內托級戰列艦、2艘魯普雷希特王子級戰列艦乖乖被跟著對方走。
夜間的林肯號起降了8次E2C，每次都能探測到有一支訊號強烈規模巨大的艦隊跟著自己走，認為計劃儘在掌握之中。
畢竟由於警戒機群的乾擾，能突進到四五百公裡內就不錯了，雷達也不時很好區分目標型別和具體數量。
但實際上剩下的20艘空想級、4艘戰列艦和4艘航母都提前轉向向東，和小鷹/斯坦尼斯戰鬥群雙向奔赴，互相高速靠近。
由於需要保證偷襲的突然性，兩艘航母夜間也冇有彈射飛機而是依靠友軍分享情報。
按照小鷹號和斯坦尼斯號預計，他們是在斜向「追趕」第二分艦隊，雙方在天亮後纔會進入1200公裡最大攻擊距離，之後在中午進一步拉近距離後進行總攻與林肯號雙麵夾擊。
但實際上20艘空想級和4艘戰列艦完全是在分別以69節和40節均速衝著他們而來，在20點到5點的9個小時裡，雙方核心航母距離從2100公裡拉進到了900公裡內。
其中偷襲艦隊最外圍前出180公裡的佩裡級護衛艦與最快的空想級，雙方間距更是隻有300多公裡。
淩晨5時天亮以後，屏息凝神一整夜的小鷹號進入了戰前準備工作，一架E2C和一架EA6B掛上彈射鉤，同時再次向林肯號確認情報。
後者由托馬斯親自坐鎮，也幾乎是徹夜未眠。
為了把戲做的更足，昨夜起飛的超級雨燕好幾次做出了找到線索的假象，頻頻靠近林肯號編隊，甚至一度最多時外圍的金剛號探測到了足足十多架超級雨燕，讓托馬斯也狼狠捏了一把汗。
為了及時避開偵查，林肯號昨夜硬生生執行了16次夜間起降，就算是王牌機組經過這麼一折騰都筋疲力儘差點出事故。
但好在付出是值得的。
3艘洛山基級核潛艇也趁夜埋伏在了「主力艦隊」航線上，現在敵人已經徹底掉入陷阱來不及回頭。
他親自撰寫電文：
[林肯號：我艦已成功吸引第四艦隊太平洋主力艦隊，預計三個小時同時後組織第一波次打擊，可按計劃進行！]
小鷹號艦長納特曼上校和斯坦尼斯號艦長派屈克上校互相交流意見，最後由小鷹號彈射兩架飛機，先通過看得遠的優勢找到「1200公裡外的」敵艦隊位置，為進攻做準備。
畢竟對艦掛載時艦載機作戰半徑要縮水不少，可不能先升空再尋找目標，那會消耗很多燃料。
E2C彈射以後迅速爬升到9000米，在此時可以克服地球曲率影響，對大型水上戰艦探測距離能達到450公裡以上。
爬升到預定高度後E2C就啟動了雷達，不過剛剛飛行了十分鐘後雷達操作官就「咦」了一聲，疑惑地問道：「我們附近有什麼島礁嗎？」
「怎麼可能，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作戰情報協調官吐槽：「這鬼地方船沉了倖存者都冇個能荒野求生的地方，等等，你不會看到敵艦了吧！」
他的話立即讓所有人緊張起來，但雷達操作官卻是趕緊搖頭：「不不不，這麼大的訊號至少是直徑十公裡的小島，哪有這麼大的軍艦，而且空中連飛機都冇有————等等，也可能是氣團！」
「這就奇怪了，我們附近幾千公裡都冇什麼島————我翻翻地圖。」
作戰情報協調官看了一眼雷達訊號也確認這肯定不是軍艦，距離大約有足足450公裡都那麼強烈，倒是訊號一直在劇烈抖動，更像是氣團。
但也不應該啊，天氣學家還不至乾連氣團都預測不出來。
但他還冇來得及弄清楚小島或者氣團的身份，雷達操作官就又驚叫起來：「敵軍機群！」
「不要瞎報！」
機組其他人都很不滿，但雷達操作官卻驚恐地指著螢幕上約320公裡處密整合團的目標大叫道「是快速驅逐艦，該死，看哪，速度至少有九十節，足足二十艘！」
此時空想級正在處於技能生效的半小時內，以89節高速狂飆。
早在第二艦隊時就出現過七十多節的驅逐艦，近90節的空想級也第一時間被認了出來，預警機毫不猶豫地就立刻向航母發出了最高警告！
而就在此時，「小島」的雷達訊號也開始變化。
雷達上原本十公裡大小直徑的反射訊號極速擴大，然後————分散，像是分裂一般變成無數個小光點。
雷達開始瘋狂鳴叫，提示受到電子乾擾。
一定是電子於擾，否則為什麼螢幕上居然會有超過六百個空中目標？
「靠，不會又來吧？」
唐文的視野附著在一艘齊柏林號上，震撼地望向空中。
640架超級雨燕在十公裡範圍內密集圍繞航母圓周飛行，1280台噴氣發動機擾動著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