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颱風季
趙漢德其實隻是開玩笑，什麼影響石油美元還是太早了。
他並不認為南沙的石油產量能一直飆升到那個程度，其次衡量美元價值的也不僅僅是石油而已。
帝國搞美元石油的最大原因是他們自己的需求量就極大，每年都有超過5億噸的進口需求，若無法掌握石油定價權怕不是隨時都能爆發能源危機。
然而褚真卻十分認真道：
「趙主任，即使我們無法大批量出口，但未來至少5年我想國家真的可能不需要進口石油。
南沙的油田和國內的完全不一樣，後續新建的採油設施基本都是採油樹，說的直白點就是南沙油井全都是自噴井，都不需要抽就因為壓力過大呲呲往外冒，我從來冇見過規模這麼大、增長趨勢這麼快的自噴井。
年產量5000到7000萬噸真的能夠在2000年以前實現，這不是誇張，而是即將到來的事實。」
趙漢德的眉毛總算是皺起：
表麵上看這是件好事，即使98年石油大降價，可一年進口4000多萬噸也得幾十億美元，能夠節省大量寶貴的外匯。
假如這些石油都能安全抵達陸地的話。
實際情況則完全不同，首先是航運，理想情況下按照未來的南沙產能規劃得7到10艘左右20萬噸的VLCC超大型油輪不間斷往返才能保障原油輸送，而考慮到颱風等天氣影響，大約需要15艘，換算成普通油輪就更多了。
這些油輪都是石油部找造船廠買，不是冇想過找蓋金，可蓋金的油輪技術反而意外地較為落後，經濟性並不高。
當前全國總共就6艘二手VLCC，能騰出空來的僅有1艘，現在靠的是臨時蒐羅大型、中型油輪組成的船隊頂著，等產量攀升絕對不夠用。
原油的運輸目的地中小部分在鵝城一帶，更多北上運往江南、魯地的冶煉廠，這其中就存在一個嚴重的問題：
航線從南沙出發經過廣袤的南海，還得穿越海峽，航運的安全性極差。
退一萬步講，假如有一個月時間帝國航母戰鬥群在南沙搗亂，航線不通暢怎麼辦？
雖然儲備油肯定能頂上，但這個隱患冇人能視而不見，更何況光是引起的油價波動都不容小覷。
上麵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今年不僅貸款買超級合眾國，還堪稱技術冒險地同步開建891工程都有此考慮，海軍必須要守住這條家門口的生命線。
海底石油管道？
這隻不過是一種遠期的暢想，在地質活躍且上千米水深的南海鋪設上千公裡管道，投資之巨恐怕還不如給海軍買船呢。
石油自給自足的意義不用多講，但現在這個時候堪稱窮兵默武地為此建設強大海軍的代價也不容忽視，更何況未來已經可以預料到帝國一定會乾涉。
就算帝國不為了石油乾涉，可三條航母也會引來麻煩，可不造航母又擔心帝國乾涉—這是個無解的猜疑鏈，明知道後果也得咬牙跳下去。
OPEC反而是件小事，4000萬噸石油市場損失不算大頭，糊弄糊弄能忽悠過去。
「怎麼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卻會帶來那麼多麻煩呢？」
趙漢德打心底困惑，而一旁的褚真也連連點頭：
東大的石油人這輩子都不敢想禮樂灘大油田這樣的優質輕油自噴井真的存在，可當事實發生反而避如蛇蠍，當年參與過南沙地址測繪的老專家幾乎全部學術塌方，地質界人人自危。
兩人相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某個人，同時嘆氣。
「主任，主任，大事啊！」
陳秘書先出聲才猛敲半掩的辦公室門，一臉火燒眉毛的表情。
有些口乾的趙漢德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
「蓋金要往阿特賣兩艘戰列艦！」
「噗——咳咳咳，咳咳——」
「趙主任您冇事吧—彎腰，彎腰（用力拍背聲）！」
南沙中午12時，一架B25改來的觀光旅遊機在被黑壓壓的烏雲追上前降落在跑道上，等停穩外麵就已經下起了豆大的雨水。
唐文快步跑到航站樓剛換了身衣服，就透過咪咪作響的窗戶看見如同高壓水槍噴灑一般的狂風驟雨，劈裡啪啦的聲音打到建築上密集作響。
密集的雨水能砸的人睜不開眼，能見度更是隻有幾米，別說施工條件，就算讓人在碼頭上晃一圈都可能被吹飛。
「我去，也妹人說強厄爾尼諾現象也這麼強啊！」
「唐總，必須停工，真的做不了啦！「
渾身濕透的葛玄抹了把臉上的水，他也剛剛從費信島轉移過來：
「上半年的好天氣已經結束了，天氣專家說整個夏秋季都不能作業，浪頭起碼三米高啊！」
去年實際上是南沙較為安寧的一年，中間隻有不到2個月因為颱風停工，其餘時間都在加班加點於活，但主要原因也是仍然存在施工條件。
但今年不是，強厄爾尼諾把全球攪的一團糟，巴硒和抓哇乾燥森林大火，長江發洪水，南海則是風暴不斷。
氣象專家的預計是6到9月期間西南風 颱風季影響，期間也許會穿插一些3到4天的平靜期，壓根冇開工意義，隻能停工和全員撤離。
這一點唐文其實有所準備，雖然填沙暫停，但係統船隻依然不受影響。
他的策略是將那些用來圍島填沙的大型沉箱船在風暴期間無人行駛到填沙區域，先自沉圈地，等後續10月恢復施工時進度就會快很多，對造島作業不會有顯著影響。
空出來的施工力量也有去處，納土納在6到9月恰好又處於西南季風乾燥期反而很適宜猛乾，施工員不僅不用停工還能再額外領一份出國補貼，所以葛玄也不擔心空窗期冇活乾。
麻煩在於石油。
這期間往返南沙的石油航運也得停掉，期間有大約800萬噸石油產能運不出去，而當地肯定堆不下。
若蓋金去製造油輪肯定不受影響，但這樣做怕不是會讓外界以為蓋金也擁有風暴艦隊呢！
可如果停產，差不多會損失7億美元的收益，這很不劃算。
隻是他現在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先安撫葛玄：
「5還有兩週，就讓家收拾東西準備去納土納吧，這裡—除了駐守員外全部撤離。」
「冇問題，弟兄們不怕乾活。」
葛玄拍著胸脯答應下來，蓋金可是絕無僅有在這個時代能先付50%工程款的稀有甲方，並且每完成一期就直接結帳。
全國建投單位搶著想要競標，不斷有人試圖用低價標來搶生意，結果蓋金明確標價還比正常價格浮動10%以上，禁止惡意壓價。
唐文這麼做當然是有理由的，常規壓款子要麼是為了中轉，要麼是為了防止建築質量問題後續好追責，而他對南沙的要求僅僅隻有滿足係統標準。
對這樣的史詩級金主葛玄自然是時刻放在心上，看到唐文臉色不太好大致也猜到了原因。
南沙石油日進鬥金可不是開玩笑，他私下估計過每天的石油產量，要是一停工損失還真不小，但也隻能寬慰唐文：
「這油啊長在地裡又跑不了，您早晚開發幾個月也不影響。」
後者卻隻是隨意點點頭，思索片刻後忽然問道：
「你說，我從這裡往廣省修一條管道費不費勁？」
葛玄：「—」
「您這還不如試試近海周邊找找看有冇有其他油井呢，從這兒修條管道起碼1300公裡，並且得沉到一千多米深，這修起來的難度也就比架橋低了。」
「近海周邊能有什麼島產油？」
唐文搖搖頭，近海周邊當然有很多島，但不符合係統地圖定義（設定見第75章），那些離陸地幾公裡的荒蕪小島可不算是海軍基地的潛在選擇。
排除了這些後其他島有些比南沙近，可依然受風暴影響大也不值得關注。
不過葛玄既然說起他還是再次開啟地圖，不經意一掃——嗯哼？
家門口還真有個可以開發的島群，麵積不小，上麵還有基礎設施能用：
東沙群島。
距離陸地僅200公裡，雖然受風暴影響也不小，但空檔期更長，運輸難度小多了。
就是可能承包東沙群島開發石油有億點點難度。
不過——這個時候唐文再回看地圖才發現東沙地理位置真不錯，若作為駐點基地，出去就是南沙東大門，扼守巴林塘海峽。
若納土納抓住馬六甲、東沙看住巴林塘，整個南沙兩邊門戶就被牢牢攥住幾乎成了內海。
那局麵可真不敢想像，什麼島鏈都成了笑話，太平洋艦隊的謀劃剛剛確定就會破產—雖然也維持不了幾年。
雖然此時東沙是個不可能的選項，但唐文還是做好標記暗暗記在心裡。
油暫時采不成，但搗點亂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在心裡傳訊給留在鵝城的鎮海：
【讓蓋金石油官方對外釋出訊息，就說在東沙也存在原油儲藏，儲量很可能和南沙一個級別】
稜角大樓「啊哈，真是難得的平靜。「
詹森坐下時感慨了一句，參聯會其他人也暗暗點頭。
平靜的意思並非世界無事發生，相反這些天外界的熱點問題一點都不少，先是國際法庭已經決定對斯哈特簽發逮捕令，這幾乎可以說開創歷史（原世界線得此殊榮的是米勒薩維奇，於戰敗後被捕）。
次大陸問題愈演愈烈，三哥鐵了心要打一場來找回麵子釋放壓力，狗大戶趕緊幫自己的禦用打手兼保鏢繳付93年那一批F16的尾款和違約金，同時還資助了「FC1梟龍」計劃，蘑菇危機的暫時解除反而讓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巴兒甘半島的米勒薩維奇雖然被泄露了和失落帝國接觸的訊息，但反而因禍得福，本就畏手畏腳的歐州生怕被失落帝國惦記上不敢動手，讓米勒薩維奇抓住機會放手施為，傳統火藥桶已經開始燃燒。
在海灣地區，阿薩姆大叔也在暗戳戳搞事。
但是！這些事情對稜角大樓來說都不算意外在解決範圍內，按部就班執行就行一-除非是B2被擊落或者失落帝國搞出什麼麼蛾子。
參聯會最近的議題都輕鬆了許多，今天的內容是討論「沙漠之狐」行動的預備，主要和空軍有關，詹森又能夠摸魚。
海軍近期的工作一方麵在組織企業號的重新訓練，另外則是聚焦在下一代「DD21」驅逐艦上，國會已經同意組建設計團隊，並最終正式命名為DDG-1000計劃，預計2000年後正式開工建造。
LCS濱海戰鬥艦專案也正在籌備中，並且還增加了隱身性技術要求海狼世海試的成績也很滿意，妥妥的終極核潛艇。
但當會議開到一半，一名侍從打破了這份平靜。
當最近的人接過檔案，立即叫出聲：
「伊塔馬爾宣佈巴硒進入緊急狀態，並掌握最權？！」
最近的拉姆斯問：
「是叛亂嗎？！」
「不，情報上麵說是恩裡克乘坐的一架AS350直升機墜機了，當時伊塔馬爾還在北方，連夜坐飛機趕回去的！」
拉姆斯鬆了口氣，這樣看就不太可能是蓄意謀殺，那麼——嗯，是要花點精力應付一下。
但下一刻他的心就又不平靜起來。
「還有一件事，新上任的廣播部長阿偉羅公開了—天譴計劃惡意焚燒50萬平方公裡雨林的證據，還有證人在場！」
「什麼？！」
裡約內熱盧直到伊塔馬爾坐上他夢寐以求的寶座，依然不敢相信事實。
恩裡剋死了，但這真的與他無關。
事發時「正義兄弟」還在討論計劃以及商議如何應對帝國，誰知道突然就傳出恩裡克墜機的訊息。
具體過程是南部也發生山林火災危及城市，恩裡克坐上一架直升機打算立立人設，結果就直接墜機一命嗚呼。
在伊塔馬爾趕往首都接管權力期間，阿偉羅從墜機地哪裡得到了答案：
事發時有兩架直升機，一架是警用的AS350直升機，一架是電視台的貝爾R44小型直升機，後者負責拍攝，前者負責搭載恩裡克作秀。
R44上的倖存者告訴他們，當時恩裡克想要AS350靠近火場拍一個好鏡頭，似平和飛行員發生了爭執，最後在靠近的時候失控墜機。
R44的飛行員認為火場附近氣流不穩對直升機影響很大，大概率是恩裡克一意孤行飛行員冇辦法，然後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整件事看起來是百分百的巧合，可「正義兄弟」卻都想到了帝皇說過的話。
難道，是失落帝國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