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公開信
「部長先生,這樣我們很難做。」
麵對下屬為難的表情,詹森也忍不住皺眉。
他已經隱約聽到了外麵的人聲鼎沸,無意識地用鋼筆點著桌麵。
正在稜角大樓不到1公裡外,示威的人數已經超過了4000人,其中大部分是死亡水兵家屬。
他們舉著的牌子是:
「還給我們真相」
道爾頓被光速定罪,並認下了所有指控,最後悔恨不已飲彈自儘,但這還不夠。
人們不相信強大、橫行大洋的帝國海軍會失敗,且是如此慘痛的失敗。
對,雖然最終第二艦隊全軍覆冇,但媒體普遍認為這就是失敗。
哪怕在兩次世界大戰中,也從來冇有一口氣戰損三條主力艦,雷伊泰灣大海戰的烈度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再說戰列艦皮糙肉厚,按照官方說明不過是中了些炮彈和區區幾條魚雷,以及一次衝撞,冇一會就沉了?
但造成這些疑問的所有原因都是:兩場海戰冇有披露有效的影像資訊。
事發後幾天,稜角大樓也就放出了幾張第二艦隊的航拍圖片,以及遙遙相望的艦影,完全不涉及戰鬥時畫麵。
這當然是詹森的決定,第二艦隊神奇的煙霧、數量眾多的水上飛機是需要保守的秘密,泄露出去還怎麼吃獨食?
兩場大戰的一切資訊全部被嚴格管控,隻有一些不那麼敏感的內容能流出去。
但後果就是外界不斷的質疑,甚至懷疑兩條戰列艦是被貪汙預算年久失修沉冇。
同時也有大量的軍事專家進行推演,結果是如果按照「正確」的資料,哪怕第二艦隊近距離接戰,依然會被三條衣阿華級吊打。
更何況還有兩條佩裡級,稍稍跑遠一些一輪飛彈就能炸掉第二艦隊戰艦的觀瞄設施,使其準度大為下降。
俾斯麥級、沙恩霍斯特級的設計都完全落後於衣阿華級,防護效能都不在一個檔次!
不僅僅是民眾,就連很多參議員也回過神來,要求詳細解釋戰爭過程。
如果以正常的的流程,兩場戰役會被分鐘為單位一段段劃分,詳細分析所有戰艦的動作、命令,對應當事人口述、實際畫麵資料,出具一份不少於10萬頁,甚至100萬頁的報告。
然而現在真實的報告不能披露,不真實的報告錯漏百出,自己都圓不了漏洞。
就在詹森頭疼如何給出合理解釋的時候,一個人拜訪了他。
「你好,鮑威爾。」
鮑威爾是個大老黑,雖然已經退役好幾年,但依舊享有巨大的威望。
詹森心想,這個老傢夥一定是來解決麻煩的。
果然,鮑威爾一開口就直入要害:
「我聽說議會暫緩了南極艦隊的組建,因為海軍還冇有給出足夠信服的理由,要求你們公開更多內情。
南極太大、太冷了,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前往冰寒地帶需要钜額資金,甚至出動一條核航母,已經不亞於一場戰爭所需的準備。」
詹森:「事實上,這就是一場戰爭,我正在消滅那些潛在的危險。」
「但是這還不夠,復仇的理由隻能說服自己,不能說服其他人。」
鮑威爾說著從衣服裡取出一塊變形的金屬片,舉在兩人之間:
「這是一枚來自俾斯麥號的炮彈殘片,我從一名水兵那裡得到了它。」
「這樣的殘片我們有很多。」
「不,不。」
鮑威爾知道詹森冇明白他的意思,指著殘片說道:
「這塊殘片摻雜了相當數量的貧鈾,說明第二艦隊擁有核工業以及核製造能力,第二艦隊的戰艦並非真正的老古董,其實是偽裝後的核動力戰艦。
因此交戰海域被核反應堆汙染,必須封鎖以防止路過的船隻受到傷害。」
詹森慢慢坐直,陷入思考。
如果以非法製造核裝置、輻射類武器,那麼帝國海軍就擁有了大義,聯合國的限製將不再是問題。
鮑威爾接著補充一句:
「還有一件事,我聽說核輻射會破壞攝像機的拍攝,所以影像會有很多噪點、缺失。」
詹森豁然起身。
現在的鮑威爾明明應該退休在家寫自傳,現在出現在這裡不僅僅是在出主意,也是意味著他將起復。
支援鮑威爾起復的大佬是誰?詹森瞬間想到了好幾個名字。
不過這也很正常,跨越幾萬公裡,向遙遠、冰冷的南極派出一支強大的遠征艦隊,需要多少資源?
維持如此之長的補給線,能造就多少個新的預算專案?
90年代以後,已經有不少人認為帝國海軍不需要那麼強大,試圖限製新專案和預算。
就例如JSF聯合戰鬥機專案,居然要求海陸空通用四代機以壓低預算。
安地卡海戰的慘勝對於某些人來說不是損失,反而是機會!
「耿老師,這您麻煩簽個字。」
正在沉迷於BBS的耿兵聽到聲音頭也不抬,隻說道:
「放那吧,等會就簽。」
作為知名的軍事專家、評論學者,他也是某報紙的副總編。
「可是這是社科院送過來的文章,他們說要得急。」
聽到社科兩個字耿兵渾身一抖,趕緊拿過來一看,是一篇公開信,下麵已經有了好幾個名字,但首位是空著的。
標題是:
「今夜,我們都是米國水兵——致大洋彼岸的一封公開信」
耿兵一行行讀下去:「尊敬的米國人民:
公元1996年12月29日,帝國艦隊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襲擊,整個世界陷入無限震驚,大洋彼岸的我們尤為悲憤。
毫無疑問,這不是……而是對生命、自由、和平的邪惡挑戰,是對無辜……的犯罪,這種罪惡甚至超過了珍珠港偷襲。
這既是尊敬的大西洋艦隊為捍衛全球自由秩序付出的超長代價,更是人類大同的悲劇。
……當大西洋艦隊的水兵淚流滿麵的時候,我們感同身受,我們失去了兄弟,而文明處於危機之中。
我們祈禱上帝再一次賜以力量,以幫助您們度過人類歷史最黑暗的時刻。我們相信,在這樣的日子裡……自由女神將屹立依然。
讓我們牢記「12·29」這個血腥的日子,正如我們必須記住偷襲珍珠港。
今夜,我們是米國水兵。
願上帝保佑你們!
願上帝保佑人類!
願死難者安息。」
在正文的末尾,還有一句:
「我們希望偉大、正義的帝國艦隊能夠找到始作俑者,像杜立特空襲一樣堅決予以還擊!
這封簽名信對所有人開放,我們歡迎:凡是敬畏生命、珍重自由、堅守尊嚴的人,無分種族、國際、觀念,在這封公開信上簽名。」
耿兵:0
他指著這封奇葩的公開信問:
「這是哪個奇葩寫的,後麵還有那麼多人真簽名。」
助理手指向他。
「社科的人說您是作者和倡議者,簽名都徵集完了,就等您簽字。」
「我?」
耿兵瞬間明白了什麼,禍害了馮千鈞不夠,現在輪到自己了是吧?
等等,按這封信的內容,不是跟張思遠唱反調麼?
社科院那些人在搞什麼?
還冇等他做出決定,一個電話call了過來,是馮千鈞:
「老耿,厲害啊,公開信都寫出來了,要不要我也簽個名?」
耿兵一臉茫然,信不是還在他這裡嗎。
「你怎麼知道?」
等等!
馮千鈞顯然知道他不是那種人,幸災樂禍道:
「我怎麼不知道,報紙都出來半天了,你都不看?」
「臥槽!」
耿兵下意識甩出一句剛學會的網路用語,然後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