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個末世世界（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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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基地又一次提前開始了應對。
秦冽召集所有土係、金係異能者，在圍牆頂部加裝了防鳥刺網和高壓電擊裝置，同時縮緊了基地內非必要用電。
地下隔離層在去年基礎上繼續向下向外延伸，所有主要建築的地下室都進行了加固和密封處理。
雲舒的巡查工作又開始了。
這次不止找異化植物，還要留意任何異常的動物痕跡。
她眼睛毒，感知敏銳，好幾次提前發現了剛開始築巢的變異麻雀、試圖鑽過圍牆縫隙的異化蟑螂。
處理這些小東西比處理植物麻煩得多，它們會跑、會飛，但好在發現得早，規模不大。
四月中旬的一天，雲舒在公共種植區最邊緣的那片土豆田裡蹲了整整一下午。
這片田種的是去年從一株異化土豆後代中選育出的新品種。
土豆個頭不大，但澱粉含量極高，口感粗糙卻能填飽肚子，最重要的是它對貧瘠土壤和變異因子的耐受性很強。
梁副基地長投入了不少資源擴大種植。
雲舒盯著的不是土豆植株，而是植株根部土壤上那些細小的孔洞，以及洞口處進進出出、芝麻大小的黑色螞蟻。
螞蟻很常見。
但這些螞蟻搬運的東西讓雲舒警惕。
它們不僅搬運掉落的土豆皮、碎葉，還會協作拖走一些小型的軟體昆蟲屍體。
更讓雲舒在意的是，她注意到幾株長勢格外好的土豆植株根部，螞蟻的活動格外頻繁。
梁副基地長又跑來了。
取了一株幼苗，連根帶土小心挖起。
在根係纏繞的土塊裡，出現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螞蟻在根係間構築了細小的通道，一些根係表麵覆蓋著某種透明的黏液，而螞蟻正從那些黏液上汲取著什麼。
匆匆趕來現場的研究員臉色凝重。
“共生關係。單獨的異化植物或異化昆蟲都夠麻煩了，這種共生體係一旦形成規模……”
後果不堪設想。
基地再次動員。
這一次是全麵清理可能存在的昆蟲巢穴，尤其是在種植區周邊。
土係異能者翻地，火係異能者灼燒，水係異能者灌注藥液。
去年加入磐石基地的倖存者們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節奏，今年新加入的倖存者也在眾人的帶動下加入了這場大動員。
工作持續了整整一週。
期間發現了三個正在擴張的螞蟻巢穴，一個蟑螂聚集點，還有數處蟲卵密集區。
全部清除後，公共種植區暫時實行封閉管理，進出都要經過嚴格的消殺程式。
末世第三年，連喪屍病毒都在變異。
雲舒剛加入磐石基地時隔離期是一天，第二年是三天，到今年梁副基地長安排製定的隔離時間已延長到九天。
這樣延長隔離時間，並額外提供幾天的食物是有用的。
年初跑來投奔的那群倖存者中，就有人被抓傷後直到第七天才爆發。
雲舒在固定的小隊聚餐時，聽表姐說起了他們在基地外的見聞。
“北邊有個基地，圍牆修得比我們還高還厚，卻因為忽略了地下排水係統裡滋生的異化真菌，孢子通過通風係統傳播，一夜之間三分之一的人感染，高燒不退，異能失控。”
桌上氣氛一時沉默。
這個末世，人活得越來越難，要防的不單是喪屍、異化動物、異化植物，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成為威脅。
林薇放下筷子，神情也有些沉重。
“所以我們之前的策略是對的，不能隻防一頭。”
“防不勝防。總有意想不到的漏洞。”
陳鋒歎氣。
雲舒看大家又不吃飯了，小聲說道。
“那就多看看，仔細點。”
所有人都看向她。
雲舒被看得有點慌，她總覺得自己身上那層窮親戚小透明的光環正在慢慢消失。
“我的意思是……我每天反正要散步，就多看看。大家出門回來，也多留意些不尋常的細節。
一個人的眼睛有限，很多雙眼睛一起看，總能發現點什麼。”
秦冽給雲舒夾了塊最大的黃色彩椒，因為表妹喜歡吃這個顏色，就固執地認為這是最好的。
“說得對。”
於是，‘多看看’成了磐石基地新的默契。
普通居民發現任何異常，都會立刻上報。
奇怪的植物、冇見過的昆蟲、動物異常聚集……
梁副基地長設立了專門的值班崗處理這些資訊，及時覈實，及時處理。
這種全民警惕的氛圍，在末世第三年的夏天，救了基地不止一次。
六月初，一群變異的麻雀，已經被叫做鐵喙雀，試圖衝擊光伏板陣列。
它們被高壓電網擊落大半，剩下的被巡邏隊用改良後的聲波驅鳥器趕走。
同月，地下管道檢修時發現了試圖築巢的異化鼠，被早有準備的滅殺小組一鍋端。
七月中旬最熱的時候，一場雷暴雨後，基地西側圍牆外突然冒出大片顏色豔麗的蘑菇。
有孩子覺得好看想去摘，被家長厲聲喝止並上報。
經檢查，那些蘑菇的孢子有強烈致幻性，且生長速度快得驚人。
秦冽親自帶人用雷火徹底焚燬那片區域，挖地三尺，灑上研究員新配製的抑製藥劑。
雲舒的樓頂農場在這個多事的夏天，卻奇蹟般地安然無恙，甚至迎來了大豐收。
番茄掛果時沉甸甸地壓彎了架子，不得不額外加固。
彩椒結了滿枝，紅黃橙紫，色彩斑斕得像調色盤。
黃瓜和豆角每天都能摘一籃子，清脆水靈。
最讓雲舒驚喜的是草莓，居然真的活了，還開出了白色的小花，雖然隻結了寥寥幾個果子，又小又酸，但雲舒寶貝得不得了。
守著草莓剛一成熟，雲舒就摘下來和秦冽一人分了兩顆，酸得齜牙咧嘴卻笑得開心。
收穫的蔬菜照例留下一部分自家吃，大部分讓表姐收在空間裡，等冬天慢慢吃，也送了兩筐去食堂。
現在基地倖存者隱約知道這些以基地長名義送出來的菜都是雲舒種的。
雲舒能種活的，說明相對安全。
雲舒那種瞎琢磨的種法都能豐收，說明這品種值得推廣。
有研究員為此專門來找過雲舒幾次，討教種植經驗。
雲舒哪有什麼係統經驗，隻好把怎麼澆水、怎麼配營養液、怎麼發現不對勁就立刻處理的過程說了一遍。
她去年在樓頂農場還要多花些心思，今年表姐每次帶隊回來都會跟大家一起上樓，把該乾的活都乾了，她就隻管澆澆水。
若要說有什麼秘訣，雲舒覺得，大概就是她從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不相信自己有那麼好的運氣，所以對任何一絲異常都抱著十二分的警惕。
這次跑去小食堂打飯的雲舒，回來卻是找表姐歎氣。
“怎麼？有人說不好聽的。”
“對，他們說表姐拿出來的太少了，說一人還不夠吃兩口的。”
“嗯，我知道，咱們以後不給了。”
磐石基地如今的規模，哪裡是擴大了幾倍，人心也隨之複雜起來。
這個情況，秦冽在那場差點喪命的意外後就有所預料，也因此，她為自己和身邊人準備後路的決心愈發堅定。
夏去秋來，末世第三年的秋天格外短暫。
剛進入十月，寒意就迫不及待地捲土重來。
秦冽外出的頻率在這個秋天明顯增加。
她不再隻侷限於蒐集物資，而是有目的性地探索周邊地理環境，繪製更詳細的地圖，尋找可能的備用據點。
雲舒隱約感覺到表姐在準備什麼，但秦冽不說，她也不問。
隻是每次秦冽出發前，準備的飯菜更多了，還偷偷往她揹包側袋塞自己曬的果乾和肉脯。
基地飼養區養著十幾頭從周邊農場救回來的牲畜和幾十隻雞。
十月底的一天深夜，突然傳來淒厲的動物慘叫和人的驚呼。
秦冽帶著小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一片狼藉。
圍欄被暴力撕裂，兩頭羊和五隻雞被吸乾了血液，屍體乾癟地倒在血泊中。
看守的異能者驚魂未定，指著養殖區角落一片陰影。
“是、是那株鬼藤！它突然活了，攻擊動物！”
鬼藤是基地嘗試馴化的異化植物之一，來自秦冽之前帶回的樣本，曾經想著讓雲舒養的那個。
研究員原本希望將它培育成一種天然的防禦植物，種在圍牆特定地段輔助防守。
過去大半年，這株鬼藤一直很溫順，從未表現出攻擊性。
今夜卻毫無征兆地暴走了。
秦冽第一時間感知到另一種可能，說這裡危險，安排無關人員迅速撤退，隻留小隊成員守著。
飼養區雷光沖天的夜裡，雲舒從表姐這裡聽到了她讓那株鬼藤認主的訊息。
這件事，隻有雲舒他們十個人知道。
第二天，秦冽帶著鬼藤和一小隊人出發了。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個月。
雲舒每天凝水球時都會望著北方，那是表姐離開的方向。
她知道表姐一定去了那個後路所在的地方。
秦冽出發前一晚，曾簡單跟她提過。
在距離基地兩百多公裡外的群山之中，因為末世初期的地震，形成了一道深邃的裂穀。
裂穀中央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台地，四麵絕壁，易守難攻，與世隔絕。
“如果有一天，磐石守不住了，又或者像一年前那個冬天那樣……那裡會是我們新的開始。”
秦冽當時說得很平淡，但雲舒聽出了其中的決絕。
鬼藤已經認主，表姐準備將它養在裂穀中，正好可以成為那裡的天然屏障。
雲舒冇有問‘你會不會帶我去’這種傻問題，她知道答案。
所以，昨天晚上，雲舒隻是默默準備了足夠一個月吃的果乾和肉脯，還有幾百個的辣椒碗，塞滿了秦冽空間的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