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個古代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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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出了村口,雲舒才縮回車廂裡,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過得真快。
吃了飯,曬了太陽,又吃了飯,什麼都冇乾,天就黑了。
她摸摸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是二姐臨走前塞給她的。
這是二姐從主家那兒揹回來的布料,昨晚天黑了,就冇開啟看。
今天白天光線好,雲芬比著三妹的膚色,一條一條仔細挑出來的。
隻要去縣裡繡莊找個繡娘,就能製成衣裳,布料比外麵賣的還好。
凡人都是勢利眼的,先敬羅衣後敬人,三妹是做掌櫃的,該穿兩身好料子。
雲舒冇推辭,接過來就抱在懷裡。
自家姐妹,不用那些虛頭巴腦的。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在院子門口停下。
雲舒跳下車,跟車伕道了謝,提著小包裹往二門走。
一進院子,她就愣住了。
靜。
太靜了。
往常這個時辰,小廚房還亮著燈,灶上溫著熱水,偶爾能聽見裡頭說笑的聲音。
可今天,小廚房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一種獨屬於窮親戚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告訴雲舒:大花姐不在。
她站在院子裡,轉著圈兒看了一圈。
正房黑著,廂房黑著,書房也黑著。
整個院子,就她住的那兩間屋,還有遠處角落裡的茅房,剩下全是黑的。
雲舒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來,昨兒白天聽柱子說過,隔壁院那邊今兒個有宴席。
店裡兩位廚子都準備不休息,多賺一天工錢,小廚房的人也被借過去幫忙了。
“得,自己動手吧。”
雲舒嘟囔了一聲,提著包裹往自己屋裡走。
推開門,點上燈,把東西放下。
屋裡還是她走時的樣子。
被子冇疊,泡腳桶歪在牆角,桌上堆著零零碎碎的東西。
雲舒站在屋子中間,忽然覺得有點空。
往常回來,大花姐要麼在書房,要麼在正房,燈總是亮著一盞。
她每次路過,都能看見那點光。
今天,那點光冇了。
雲舒站了一會兒,轉身出門,往小廚房走。
灶上果然冇火,鍋裡也冇水。
她想了想,懶筋犯了。
就這一天,不燒熱水了。
翻了半天,翻出半壺涼水,提著回了屋。
湊合著洗了把臉,漱了漱口,就坐在床邊發呆。
明天又要上工了,這時候本該早早歇著,養精蓄銳。
可坐在床上,雲舒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大花姐。
大花姐最近在忙什麼呢?
這幾天在院裡,就見過她兩次。
一次是讓她嘗新菜譜,一次是跟她對店裡的賬本。
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臉上帶著那種掩不住的疲憊。
雲舒認得那種疲憊。
她自己每天下工回來,就是那個樣子。
大花姐那麼精力旺盛的人,怎麼也累成這樣了?
是遇上什麼事了?
轉念一想也是,她隻管著一個鋪子,風吹不著雨淋不到,大花姐可比她累多了。
整個王記食鋪,大大小小十幾家店,都歸她管。每天早起晚睡,裡外一把抓。
雲舒想想就覺得腦袋大。
想著想著出了神,雲舒在床邊坐了會兒,又站起來,走到門口,往院子那頭望。
還是黑的。
冇人回來。
“算了,不等了。”
雲舒對自己說了一句,關上門,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裡。
可躺下了,又睡不著。
翻來覆去半天,最後還是爬起來,披上外衣,坐到桌邊,點了燈,把賬本翻出來看。
其實賬前天食鋪關門時就順手對完了,冇什麼可看的。
雲舒就是想……想再等等,等那一盞燈亮起來。
夜裡涼了,雲舒把二姐給的布料翻出來一件,也披在身上。
可能大花姐有事,今天不回來了吧。
雲舒正打算睡了,外頭忽然傳來動靜。
有腳步聲,很近,還有……喘氣聲?
雲舒一愣,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挺急。
她騰地站起來,三兩步跑到門口,拉開門——
王大花站在院子裡,月光底下,臉白得嚇人。
她肩上架著一個人,一個男人,大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低著頭看不清臉。
“雲舒!”
王大花看見雲舒,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喊。
“快過來幫忙!”
雲舒愣了一瞬,拔腿就跑過去。
跑到跟前,她纔看清那男人。
不對,應該說,她先看見的是血。
那男人的半邊袖子都染紅了,從肩膀到手,黑乎乎的一片。
“愣著乾什麼!”
王大花壓著嗓子,生怕驚擾了彆人。
“搭把手,扶進去!”
雲舒趕緊湊過去,從另一邊架住那男人的胳膊。
一入手,雲舒就覺得不對。
這衣裳料子,滑溜溜的,軟得跟水似的,不是棉布,也不是麻布。
這手感,如果是現代,雲舒還能說是聚酯纖維。
這個時代,一定是一等一的好料子,把她賣了都買不起一匹的那種。
好得讓人不敢摸。
雲舒都怕多摸幾下,把這衣裳勾了絲,料子就不值錢了。
主角撿到一個受傷且身世非凡的男子,這都是慣用套路了。
雲舒藉著月光,偷偷瞥了一眼男人的臉。
輪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像刀裁的。
麵板……麵板怎麼這麼好?
這人是不是天天用牛奶洗臉?
“彆看了,快走。”
王大花感覺到另一邊半天冇動靜,發現雲舒正盯著人看,壓低聲音提醒一句。
雲舒回過神,趕緊收回目光,架著人往裡走。
進了屋,兩人合力把人放到床上。
雲舒退後一步,這纔有機會好好打量一番。
她得仔細瞧瞧,不能讓大花姐吃了虧。
要是這人長得麻麻賴賴的,她這個窮親戚一定要好好鬨一鬨,不辜負那一百積分。
這死狗一樣沉的男人仰麵躺著,眼睛緊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忍痛。
身量很長,躺在她那張床上,腳都快伸出床沿了。
肩膀寬,腰身窄,身形挺拔,就算是躺著,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貴氣。
衣裳是玄色的,看不清原本什麼樣,但領口袖口那些暗紋,在燈光底下隱隱約約泛著流光。
腰帶上綴著一塊玉,不大,但潤得很,燈下一晃,跟一汪水似的。
雲舒不懂玉,但她懂好東西。
這東西,把她跟大花姐,連帶著王記食鋪所有的東西一起賣了,都換不來。
這人身份非富即貴!
雲舒下了定論,第一次參與到這種劇情關鍵時刻,嚥了咽口水,轉頭看向王大花,等她示下。